梦醒时分
《梦的解析》里面曾经说过了“梦是欲望的满足”，可见一
个人晚上睡觉，总是因为了现实的不满足，而到梦里去寻找了
吧；不然，睡醒之后，不也是洗涤了昨日的劳累和不适，又能
进入第二天的工作中去了么？但也因为梦的打碎，醒来难免失落
一阵子——与梦境相比，现实可就差远了。
这件故事说到了我的朋友们，这些回忆加起来也只是人生中的一
部分，却让人觉得惊奇。
当时我们正在一家餐馆，在黄浦路向西走了约二里长，拐角处便
有了一家小招牌的店，叫做什么了，我也想不起来了，这些年，
随着岁月的增长，我也渐渐不清楚往事，只约略能知道些事。
店长姓蔡，是个女的，与她的女儿打理这家店大概有三年了，我
和朋友常常在里面吃饭。店面不大，中间还有个小房间，本来是作
为女儿的卧室的，可是为了赚些钱，蔡店长把房间改为餐厅，女儿也就搬到了上面去了。
我们经常会在那儿吃饭，如果人不多的话，我们就选在了小房间
里，房间里面最好处就在于安静，聊天的时候也是最好的。而蔡老
板似乎也没有经商的头脑，没有把这块地方变成VIP房，只是也
和外面的餐厅一样作为吃饭的场所的。
那一天，我记得是星期一，我们照常在房间里吃饭，因为过了饭点，
所以只有我们俩。我一边勺汤，锅里的汤汁溢了些，我抬头看了朋友
，问：“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吃？”
朋友摇摇头：“不饿，刚刚醒。你叫我过来吃饭就来了。”而此时，
他好像想要说些话，却没有一点儿声息，只有鼻翼微微颤动。
“你有心事，这种事情瞒不了我。为什么不说说呢？”我问道。
“好吧，我的朋友，你总是知道我的，我就不如说说看吧，”他停了
一下，然后跟我说了他的事情，或者说是件“故事”。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我的鞋子进了沙，可是我昨天并没有去过
海滩或者沙地啊，而在我的桌子上，我看到了一个贝壳，我开始明
白：我做了个梦，而且可能做过了梦里的场景的事了。当我打开了桌
上另外的画纸的时候，是一个女人送给我的，而那个人我在梦里认识的，
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是个无神论者，居然会相信神的东西。但事实就
在眼前，我还选择不信的余地么？我现在就已经知道，当我今天与你见面，
实际上也就是梦里注定的现实。
我知道你想问我，我也愿意回答，但是在我还没有说完我的故事的
时候，你还是安静地听着吧。”
他拿起杯子喝一口水，似乎说得太快了，顿了顿，他又望着我的眼睛，开始说：
“我那天晚上凌晨1点多睡，只是躺在床上，感觉动弹不得，哦，星期天
的酒让我也很疲惫，当我站在墙上的时候，天旋地转，墙几乎成了一张
床，然而家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换成是地板我也能睡着。然后就这样，当
我躺下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切都在运动，可是当我睡着的时候，一切归于
平静了，动荡不停的就只有我大脑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镜像，白发苍苍，过
了好多年了，我忽然发现自己总是在浪费着生命，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这
一生终究是白费了，白费了，知道吗？难道我不配活着？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
人会记得的吧，哦，哦，当然还有你，可是你也就记得一会儿罢，不久后，你
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这一个老朋友就没有用了，是吧，就像在一个影子，只在你脑
中停留了一阵子，然后消失了，你过你的生活。噢，噢，对不起，你忘记我也是对的，因
为我已经死了，消失了，所以不应该要求你永远记得我，可是，我能请求你记住我一会儿
罢？——当然，你是可以记住我一会儿的——但这有什么用，我还是一样离开了，对于世界来说
，我，我不存在了，而你，却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活着。难道公平吗？
如果说，这件事情是我在喝醉酒的时候发的疯，可是你知道吗？我居然相信
了这样的话——我终究是要走的，你们终究是要忘记我的，两者互不相欠，对吧？
难道我会可怜兮兮的要求你‘勿忘我’吗？那朵花为什么叫‘勿忘我’哎，叫这样
的名字，难道就真的有人会去记住它一辈子吗？人家记住的不是那朵花，而是跟那
朵花有关系的人呵。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各东西出现，难道不应该存在于原子里面的世界就
好了么？假如还要存在于世上，那又为什么还会消失呢？你说奇不奇怪？呵，我就觉得很奇怪！
可是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我现记住了‘勿忘我’这朵花儿的小名吗？但是随着
我离开了，这朵花也就没人记得了吧，哦，我的意思是如果人死了，那么他关于所
有的记忆和事物也就一并消失了吧，那么他所有的记忆和事物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唉，我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回去之后也会忘记我说的话的——至少，这些东西
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你能告诉我你关心的东西是什么——无非是生活的一些杂事吧，
谁会去关心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呢？除了了我这个傻瓜以外吧。
好了，我也说了，说得太多你也心烦，很多人也都是这样，他们总是不明白我的话
，总以为我是着魔了似的，要么就是对我冷嘲热讽，你是最好的，没有打断过我的
话，谢谢。当然，如果你能够理解并且把你的想法也告诉我，最好是这些问题的答案，那么我会很谢谢你的。”
他喝了一杯水，我此时没有说话，双方都静止了一样，只有墙面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