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很巧尤其会做针线活。我从小到大的衣服大多是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细密藏着我那时没看懂的温
柔。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买新衣服是件稀罕事。每次过年母亲都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从镇上扯回花布铺在缝纫机上比
量半天。我总凑在旁边看她会笑着把我拉到身前用软尺量我的肩宽身长期待念叨“丫头长得快得多留两寸布”。
缝好的新衣服领口永远会缝上一圈软布说是怕磨着我的脖子袖口也会多缝一层说这样耐穿。
我穿着新衣服跑出去疯玩母亲站在门口看眼神里满是笑意。
上初中时学校要求穿校服可我总觉得校服单调跟母亲说想在袖口绣朵小花。
她没说什么当天晚上就找出彩色丝线坐在灯下绣。
我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缝纫机的“咔嗒”声轻轻传来。
第二天早上校服袖口果然多了朵淡紫色的小花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那天我穿着校服去学校同学们都围着看我心里满是骄傲却没想起跟母亲说声谢谢。
后来我去外地读高中第一次离开家。母亲给我收拾行李时在我行李箱里塞了好几双她做的布鞋说“运动鞋磨脚布鞋
舒服”。她还缝了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晒干的金银花说“夏天容易上火泡水喝败火”。
我那时候觉得这些东西麻烦还跟她抱怨“学校里都能买到”母亲没反驳只是默默把布包又往箱子里塞了塞。
有次我在学校打篮球不小心把裤子摔破了个大口子。
周末回家时我把裤子扔给母亲她没责备我只是拿着裤子看了看转身就去找针线。
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补裤子我看见她手指被针扎破了挤出一点血珠她只是放在嘴里吮了吮又继续缝。
第二天早上裤子上的破口处多了个小小的补丁是用同色的布缝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母亲把裤子递给我时说“下次小心点别再摔着了”我接过裤子突然发现她眼角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些。
上大学后我很少再穿母亲做的衣服总觉得外面买的衣服更时髦。
有次放假回家看见母亲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块碎花布像是在做什么。
我问她她笑着说“给你做个靠垫你在学校看书累了能靠着”。
我随口说“不用了学校里有靠垫”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把布叠好放在一边没再说话。
那时候我没注意到她眼里的光暗了些。
工作后我在城里安了家很少回娘家。有次母亲来城里看我给我带了一床她缝的棉被说“城里的被子薄这个暖和”。
我摸着棉被上细密的针脚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给我缝衣服的样子。
夜里盖着这床棉被觉得特别暖和像是被母亲的怀抱裹着。
我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跟她说“妈棉被真暖和”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喜欢就好”。
现在母亲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以前好很少再做针线活。
但我衣柜里还留着她当年给我缝的衣服做的布鞋还有那个装着金银花的小布包。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就想起母亲坐在灯下做针线的样子想起她藏在针脚里的爱。
原来母爱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一件件小事里在我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悄悄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