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时我扒着窗户看老家的方向直到那片熟悉的稻田变成模糊的小点才敢把脸埋进丈夫的肩头。
我嫁去了北方从南到北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
临走前一晚母亲在厨房忙到深夜给我装了满满两大箱东西。
坛子里是她腌的酸豆角布包里是缝好的棉拖鞋连我爱吃的桂花糕都装了好几袋。
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说北方冬天冷要多穿点别冻着说婆家不比家里要学着勤快些别让人笑话。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鬓角的白头发想说句“妈我舍不得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也别太累少干点农活”。
父亲话少那天却一直跟在我身后帮我搬行李反复检查车票。
直到火车要开了他才拍拍我的手说“有事就打电话家里没事不用惦记”。
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发现父亲的腰比以前弯了走路也慢了些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到了北方的新家一切都很陌生。这里的冬天比想象中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这里的饭菜偏咸没有家里的清淡连说话
的口音都不一样有时候听不太懂邻居在说什么。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总想起老家的小院子想起母亲在灶台边做饭
的样子想起父亲坐在门口抽烟看着稻田发呆。
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是婚后一周。电话接通时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问我住得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我说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可挂了电话我还是哭了好久。
后来我学会了报喜不报忧每次打电话都说家里一切都好其实我知道母亲还是会偷偷担心会跟邻居打听北方的天气会
在我生日那天提前做好我爱吃的菜等着我打电话回去。
去年冬天我怀了孕反应很厉害吃什么都吐。夜里难受得睡不着我抱着手机看老家的照片照片里母亲在院子里晒被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温暖。我突然特别想家想让母亲给我煮碗生姜红糖水想让她坐在我身边跟我说说话。
丈夫看我难受说要陪我回娘家可那时候疫情严重路上不方便只能作罢。
我给母亲打电话说我没事让她别担心可电话里我还是听出了她的心疼。
今年春天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我抱着小小的她突然想起母亲当年生我的时候一定也很辛苦。
我给家里打电话让母亲看孩子的照片母亲在电话里笑个不停说孩子的眼睛像我鼻子像她。
她说等孩子大一点就来北方看我们帮我带带孩子。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暖暖的觉得再远的距离也挡不住家人的牵挂。
现在孩子快一岁了会叫“妈妈”了。每次她喊“妈妈”我都会想起母亲想起小时候我第一次叫“妈妈”时母亲高兴
得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我常常给孩子看老家的照片告诉她“这是外婆家有稻田有竹林还有外婆腌的酸豆角特别好
吃”。
有时候夜里我会梦见老家的小院子梦见母亲在给我缝衣服梦见父亲在给我摘院子里的橘子。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心里满是想念。我知道不管我嫁多远不管我走多久老家永远是我的根父母永远是我最牵挂的人
。
明年春天我打算带孩子回娘家。我想让母亲抱抱孩子想让父亲看看他的外孙女想再吃一碗母亲煮的面条想再走一走
老家的田埂。我知道千里之外的牵挂终究会在见面的那一刻化作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