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哄人睡觉这10年 最人物 | 皮格马利

贡献者:码字狂魔-孔乙己 类别:简体中文 时间:2025-07-16 13:56:11 收藏数:53 评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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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国有超5亿人存在入睡困难,“像妈妈一样哄睡”的ASMR博主,
正成为当代人的“电子安眠药”。
ASMR全称是“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当人受到视听等特定知觉刺激时,会产生一阵阵从颅内延伸至头皮、
背部或其他部位的酥麻感,被认为有助于改善睡眠,因此ASMR博主又被外界称为“哄睡师”。
十年前,当ASMR还是冷门概念时,24岁的重庆女孩MTkoala录下第一条ASMR视频,
成为中国第一位女性ASMR内容制作者。她的声音跨越耳机,陪伴无数人度过失眠的深夜。
但这个行业始终被误解、争议和现实问题所裹挟。
ASMR还有一个更易于理解但也易被误解的名字:颅内高潮。加上涉及睡觉这一私密领域,2017年,
ASMR刚成为爆款,就失去清白,成为网络禁词。
近年来,随着助眠需求的激增,哄睡服务在各大电商平台被明码标价:盲盒级50元/小时,
花魁级包月28888元。ASMR也不再是误读的对象,相关视频和音频滚动播放百万甚至上千万次。
从被污名化被误解,到成为外人眼中月入数十万的ASMR行业元老。这十年,哪怕掏空积蓄,
MTkoala仍坚持创作,在B站发布417条ASMR视频,陪伴数百万人从学生时代到步入职场。
这次,我们和MTkoala聊了聊,关于这个低声耳语的ASMR世界,关于靠熬夜来“哄别人睡觉”的十年。
伴随MTkoala的真实声音,一种属于声音的边界显现。
“今天过得怎么样?让我抱抱你,辛苦了。”在安静的环境下,伴随温柔低语,裹着柔软的毛毯,戴上热敷眼罩,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只不过,这种情绪上的安抚,要靠“凝听”和观看来完成。
除了缱绻耳语,耳机里传来抚摸毛毯的摩挲声、轻捏凝胶热敷袋和按压热毛巾的声音,画面则以观众为第一视角,
模拟深夜归家后被人照顾的过程。
这是MTkoala在B站最受欢迎的ASMR助眠视频之一,播放量高达138万。
“这个人在干嘛?”有的人无意中点进视频,看见MT或对着双头麦克风低吟,或双手抓挠某物,觉得不明所以,
甚至留下诸如“发神经”的恶评。
在MT看来,人的感觉无法相通。ASMR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它是一种非常私人化的体验。观看者被唤起什么,
取决于需要什么。
有的人可能觉得ASMR很无聊,也可能会觉得与性有关。但对很多人而言,他们是想找回被呵护和抚慰的感觉。
“好舒服啊”“心静下来了身体也困了”“真的感受到了热敷凝胶热敷袋的温暖”
等评论在MT的视频中不断刷屏。
MT抚摩毛毯
在大众语境下,ASMR仍是一个名字绕口又难记的古怪圈子。
很长一段时间,它有一个颇为暧昧的中文译名“颅内高潮”,再加上涉及睡觉这个私密性很强的领域,
很多人望文生义地将其与“性”“欲望”联想在一起:
ASMR和性高潮有什么相似之处吗?这是一种“性癖”吗?
后来,ASMR正式更名为“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但仍未纠正大众对它的错误观感,
还是有很多人不解:ASMR到底是什么?就是哄人睡觉吗?
实际上,ASMR的本意从来与性无关,也永远不会有关。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ASMR是在重现噪音。很多研究指出,能触发ASMR的声音,
恰恰是日常中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比如涂抹手霜、水倒进玻璃杯、翻动纸张等。
但不同于单纯的自然音效或白噪音,ASMR更关注特定的情境,比如掏耳朵,抚摸头发和眉毛,
理发师轻轻按摩头皮,花洒喷出温度和水压都刚刚好的水雾到后脖颈。
正是这些生活中不经意间由声音、视觉、触感、气味构建的场景,成为了ASMR最核心的触发点。
这些特定的场景会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就像触电了一样,头皮发麻,但又感觉很放松,
有一种被抚慰的温暖感。
MT称:“有的人可能永远都对ASMR没有感觉,但有这种感受的人,其实在知道这个概念前,就体验过了。”
她也发现,这些场景存在一个共性:让人感受到被照顾、被关注、被爱。
对很多人而言,MT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沉静、温柔与坚定,能唤醒童年时期被母爱呵护和照顾的感觉。
所以,不同于其他大多数ASMR博主被粉丝称为“女友”,MT的粉丝们更喜欢称她为“妈妈”。
去年,MT就真的就当起粉丝们的妈妈,制作了照顾宝宝的ASMR视频。
“宝贝,我们该喝奶粉啦,刚好温温热。”点开视频,观众以躺在婴儿床里的视角,
享受被MT像妈妈一样照顾:喂奶、抚摸脸颊、擦拭身体,耳畔则是她的轻声絮语。
几乎所有人都存在一个共通之处:婴儿时期被母亲抱在怀里、抚触、有节奏地摇晃、轻拍。长大后,
虽然不再有过这样的体验,但这份被好好照顾的记忆始终埋藏在脑海中。
声音的记忆,总是格外独特。某个突如其来的瞬间,一些空气中细微的震颤,就能让脑海中摇摇欲坠的记忆复苏。
就像这条ASMR视频,哪怕只是奶粉摇晃碰撞杯壁的声音,也能让人恍惚间嗅到奶水的香甜气息,
甚至是感受到温热,回想起一些长大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MT为宝宝擦宝宝霜
还有一位新手妈妈看完MT照顾宝宝的视频后,
留言道:“刚哄完崽崽睡觉的新手妈妈终于可以享受一次被哄睡了,好幸福!!!”
不只是所谓的哄睡或催眠,MT更想做的,是将成长路径中那些温暖的回忆,复刻在成年人身上,
用声音照顾那些疲惫、忙碌、孤独的大人。
很难用一个词准确形容MT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我的声音还蛮普通的,说不上有多出彩,也说不上难听。”即使从降噪世界中的耳语落地到现实世界,
MT的声音也不带任何强烈的情绪表达,有一种天然的温柔。
就像学生时代以来的昵称“考拉”,MT从小喜欢抱抱,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哪怕隔着屏幕,
也仿佛能抚平对方的焦虑。
她至今都难以忘记,初中后座女同学为自己剪发尾分叉时的奇异感觉。
对方的指尖轻抚过发间,脑袋里像突然闪过银光,一阵阵酥麻感从头皮延伸至耳朵,形成一股蔓延全身的暖流,
这让她暗暗惊叹“哇好舒服哦”。
MT后来才了解到,触发这种奇特生理现象的瞬间就是ASMR。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很想念这些细节。
童年时期的MT
直到2013年,她睡眠有点不太好,在视频网站无意中发掘到一些梳头、低语的、引导冥想的视频,
才找到了久违的共鸣,“感觉很舒服,整个人变得松弛,就产生了困意。”
也是在那个时期,这些让她安然入睡的视频开始打上ASMR的标签,在外网火了起来,但在国内视频网站,
相关内容还是一片空白。
于是,MT向自己一生挚爱的ASMR博主Maria学习,买了一支可以录制立体音的录音笔,
尝试录了一条助眠视频投稿到B站。
她仿佛是在讲述睡前故事那样,一边轻轻翻动书页,一边轻声细语地介绍英文原版立体书《彼得·潘》的内容。
和现在动辄各种分镜头、抠绿幕做场景的成熟视频相比,MT早期的ASMR视频更像是“习作”,
没有华丽布景,也没有过多剪辑,只有低语轻声、指尖与空气之间细碎的碰撞。
那时,由于不被理解,MT只能躲着父母,拍摄和制作视频。
随着对这个圈子的深入接触,MT发现创作ASMR视频非常讲究技术。
2015年,录了几期视频后,她升级装备,购置了一个仿真耳朵双声道麦克风,
开始录制真正意义上的ASMR视频。
步入这个降噪世界后,她不断放飞自己的想象力,用小刷子模拟采耳的声音、用毛绒耳罩模拟下雷雨声和海浪声、
转动雨棍模拟溪流声、用小棍碾磨盐粒发出踏过雪地的声音……
这些让人身临其境的声音,让拟声词显得格外笨拙。
MT用刷子模拟采耳声
经过几期视频的尝试,她也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叙事化风格,开始钻研各种剧情类视频,扮演不同的角色。
但无论扮演谁,观众都不会在MT的视频中,看见暴露的低胸装或者黑色丝袜,听见具有挑逗意味的话语。
有时,她是闺蜜或姐姐,有时是牙医、化妆师或水疗师,有时甚至还是文物修复师和魔法世界的女巫……
让观众代入不同的叙事场景中,享受被不同人照顾的感觉。
最早圈粉的一期视频,就是2016年《姐妹的照顾》。通过后期剪辑,她一人分饰一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
照顾屏幕前的观众。
当时她只有几千粉丝,这期视频播放量却突破了60万。从此,关注MT的粉丝数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不过一年时间,关注她的粉丝就达到了10万。
MT扮演一对双胞胎
也是在那个时期,ASMR相关词条的搜索数量,从接近于零到出现第一个峰值。
ASMR开始成为一种交流方式。爱好者们建立了自己的社群,相互分享和讨论优秀的作品。
拥有独特经历的他们,在不同的声音中找到共鸣,找到彼此。
但很快,这种美好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ASMR从爆款,沦为禁词。
2017年,直播行业兴起。在流量的裹挟下,不少人借助ASMR做擦边直播,
让这个原本纯粹的圈子蒙上阴影。
虽然ASMR的本意与性无关,但很长一段时间,它和软色情被划上等号。
这也让很多认真创作的ASMR创作者遭受了意想不到的重创,MT也不例外。
那一年,除了做视频,MT也开始做直播。由于节目节奏舒缓,她常常从晚上九点开始直播,连续播四个小时,
下播时已是深夜一两点。
作为哄人入睡的人,MT却因此常常失眠。
“上班的同时,还要直播,超级累。”MT称。直播4个小时,她始终是紧绷的状态,不能随心所欲说话,
还要时刻注意身边的一切音量。
这种紧绷感导致她有时勉强睡着后,梦里居然还在直播。有时闭眼没多久就天亮了,要准备去上班。
直播间的MT
强撑半年后,MT实在吃不消,她不顾父母反对,辞去石油行业一家国企的文职工作,成为全职ASMR主播。
对她来说,下定决心脱离既定轨道,并不算难。“我物欲不算强,比起这种朝九晚五的稳定,
我更喜欢自由地做喜欢的事。”
她热爱ASMR行业,但并不擅长直播。
性格内敛的她,早期拍摄露脸的视频时,不太敢直视镜头,眼神飘忽不定。为了克服镜头恐惧,
她会把摄像头想象成自己的闺蜜,“时间久了,那种尴尬的感觉也就麻木掉了。”MT称。
但是,当题材偏向“男性向”时,比如服务男明星、为男顾客剃须,她还是会很不自在,
所以她的视频题材多为“女性向”。
这样的MT成了ASMR直播间里少见的清流。
毕竟在许多平台,ASMR的感官刺激迅速滑向“娇喘声”“吮吸声”“舔耳声”等内容,
主播的镜头从脸部逐渐滑向胸部,衣服布料也越来越少。
一时之间,ASMR从一种声音表达的艺术手法,变成一种牟取暴利的手段。
尽管声音与色情的边界变得模糊,但MT依然对ASMR保持敬畏之心,在直播间用声音照顾孤独的人,
最高峰时有50万人同时在线围观。
而MT的收入,则稳定在每月八千至一万元之间。虽然不高,却已远超她在国企的两千元工资,更重要的是,
她终于自由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MT的直播生涯只维持了一年时间。
那段时间,一些视频网站的ASMR直播不允许露出麦克风,也不让博主小声说话,甚至搜ASMR标签,
只能搜出一片空白。
MT这样正常的直播间也被平台“一刀切”,账号和作品被限流,没有播放量。
创作环境骤变,很多ASMR博主黯然离场。有人感慨地表示:“ASMR在中国沦为了浮躁人心的廉价产物”。
但MT没有离开。她放弃直播,继续专心做视频。无法使用“ASMR”这个关键词,她就改成“助眠”
“解压”。尽管流量退潮,收益骤降,她依然坚定地扎根在这个圈子的核心。
谈起当年的艰难处境,MT早已释然。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要说多气愤,也没有。大家只是走的路不同。跳舞也可以擦边,唱歌也可以擦边,
ASMR只是其中一种方式。”
她说得轻描淡写,那些早已转向其他赛道的人已无影无踪,只有她还在,低声细语地陪伴一个个失眠的夜晚。
MT的坚持,后来也逐渐被父母所理解。她不必再躲着录制视频,有了一间7平米的小工作室,
专门用于打造一片脱离现实的ASMR世界。
为了构建这个复杂的世界,她倾尽积蓄购置道具和设备,有时要花好几月时间,才能买到她需要的东西。
为了推敲台本的一句台词,她会不计成本地大量阅读与调研。为了找到最适合的发音节奏,会反复试音。
有时因为没有灵感,甚至还会失眠,生物钟完全错乱。
在一期扮演牙医的ASMR视频中,她为了让听众更有沉浸感,花了一个月时间搜集医疗道具,
甚至去请教当牙医的粉丝,学习专业知识。
每一声器械的碰撞、每一句问诊的语气,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打磨。
在这个声音越来越嘈杂的时代,总有人愿意陪伴那些被忽视的孤独。她声音很轻、很小,但她的坚持,
比谁都清晰。
拍摄故事向视频MT要准备大量工具
十年过去,中国已经有5亿人睡不着。
据中国睡眠研究会发布的《2025年中国睡眠健康调查报告》统计,一半以上“00后”和将近一半“90后”
熬夜至零点以后。此外,睡前经常使用电子产品的人,睡眠困扰率高达51.5%。
助眠需求的激增,也催生了睡眠经济,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哄睡师”,盲盒级50元/小时,
花魁级包月28888元。
在这股热潮下,ASMR重拾清白。
MT的B站粉丝数稳步增长至57.2万。在这3650个深夜,她的视频和音频滚动播千万次,
陪伴数百万人从学生时代到步入职场,从“睡不着”到“我又来看MT妈妈了”。
但MT发现,很多粉丝从大学步入职场之后黏性就变低了。“可能因为他们工作忙,累得倒头就睡,
不再需要听ASMR了。”她感慨道。
在镜头前抚慰入睡焦虑的MT,也有自己的焦虑。
不同于其他助眠服务的火热,ASMR是一个稍显松散的圈子,商业化程度不高,也难以变现。
另一方面,随着短视频和直播业务的崛起,以中长视频为主的ASMR内容,能分到的蛋糕越来越小。
即便如此,MT也不愿打破自己原则和底线,去直播,去带货。她依旧保持初心,深耕于播放时长超20分钟、
剪辑繁复、回报越来越低的ASMR中长视频。
收益直线下滑,创作却愈发烧钱。近两年为了维持内容质量,她把这些年的存款几乎掏空,设备、道具、
场景一个都不省。
MT工作室的工具
雪上加霜的是,MT的爱人此前从事建筑土木行业,由于近两年行业变动,如今也待业在家。
资金最紧张的时候,向来报喜不报忧的MT,迫于无奈向父母借钱交了今年的医保。
面对现实压力,MT开始尝试变通。她在B站开通包月充电专属视频,粉丝可以通过内容付费这种实际的方式,
表达对她的支持。但依旧杯水车薪。
如今34岁的MT开始觉得迷茫,“如果做不了ASMR,或者没办法继续做这个了,之后我该怎么办?”
平台政策在变,受众群体有限,自己也会老。
MT认识的一些同行也存在相同的烦恼,有的人迫于家庭压力考公上岸,“他一下从家族地位最低的人,
变成了地位最高的人。”她调侃道。
不过,MT还没想好自己以后要做什么,毕竟从24岁录下第一条视频开始,她所有的时间、精力、热情与技能,
都被投注在这件事上。
“会有点迷茫。”MT低声说。但她不会回头看,不为过去的选择后悔,随即又笃定地说道,“当下最重要的事,
还是把视频做好。”
比起生存焦虑,创作瓶颈才是真正让MT头疼的事情。
这十年,MT已经在B站投稿417个视频,几乎每个视频的题材都不重样,视频制作也越来越精良,
最近的几期视频甚至堪比一部部微电影。
但相比国外电影工业水准的ASMR团队,人力和资金的不足限制了MT的创作高度。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铺一个绿幕,像他们那种能够实景搭出来的场景,那是真的是做不到。”
除了爱人偶尔帮忙打打下手,比如搬运笨重的设备和道具、充当模特,从撰写台本,准备服化道,到搭设场景,
都是MT一个人操持,“我养不起团队,这确实是没办法。”
尽管如此,她依然每天写台本、试音、搭景,哪怕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她也窝在那间七平米的工作室里,
一遍遍聆听耳麦中的回放,力求让听众在耳语中沉入梦境。
与此同时,随着各种视频大模型发布,从切万物演变为吃万物,
各种违背常理的猎奇向AI ASMR正占据短视频平台,大肆收割流量。
对于AI技术的强势入场,MT一如既往得很乐观。
她认为ASMR博主不会被AI ASMR替代。无论技术如何发展,“人的在场”
始终是ASMR视频难以割舍的部分,那些人类共通的感受和经历是AI无法复刻的。
在她看来,未来AI技术更为成熟时,哪怕没有充足的人力和过硬的技术,
她一个人或许也可以制作出电影工业级水准的视频。
或许,再过三十年,MT依旧在用声音照顾我们。只不过,那时她已经不是“MT妈妈”,而是“MT奶奶”。
部分参考资料:
1、文艺研究|降噪世界中的耳语:ASMR亚文化与大众文化中的声音转向
2、澎湃新闻|ASMR哄睡师,从爱好者到百万粉丝博主
3、哔哩哔哩|在7平米小屋,她连续10年哄网友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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