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35

贡献者:游客92083517 类别:简体中文 时间:2020-01-07 22:59:48 收藏数:0 评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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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走到一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前,感到脑袋发昏。他趁特里劳尼教授解去挂在灯上的披巾
时,偷偷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然后靠在套着印度印花布的扶手椅上,一股轻风吹在他
的脸上,惬意极了。
“亲爱的,”特里劳尼教授坐到带翅的扶手椅上,用她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扫视着他们,“我
们差不多已经讲完了行星占卜。但今天是研究火星作用的一个大好时机,因为它目前正
处在非常有趣的位置上。请你们往这边看,我把灯关掉”
她一挥魔杖,所有的灯都灭了。炉火成了唯一的光源。特里劳尼教授弯下腰,从椅子底
下拿出一个装在圆玻璃罩里的小型太阳系模型。这个模型非常美丽,燃烧的太阳、九大
行星及它们的卫星悬浮在玻璃罩中,在各自的位置上熠熠闪烁。哈利懒洋洋地看着,特
里劳尼教授开始讲解火星与海王星形成的奇妙夹角。浓郁的熏香朝他袭来,窗口透进来
的轻风抚弄着他的面颊,他听得见窗帘后一只昆虫细细的嗡鸣,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
他骑在一只猫头鹰的背上,在蔚蓝明亮的天空中飞翔,一直飞到山上一座爬满常春藤的
老房子跟前。清风吹拂着哈利的脸庞,他们越飞越低,最后从顶楼一扇黑洞洞的破窗户
里飞了进去。现在他们沿着阴暗的走廊飞行,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他们飞进门里,这
是一间黑屋子,窗户都封上了
哈利已经不在猫头鹰背上了他看着它飞到一把背对着他的椅子后椅子旁边有两个黑色
的影子它们在动
一个是一条大蛇另一个是人一个秃顶的小矮个儿男人,尖鼻子,眼睛泪汪汪的他在炉边
的地毯上喘气、抽泣
“算你运气,虫尾巴,”一个冷酷而尖厉刺耳的声音从椅子后传出,“你真是非常走运。你
的失误没有把事情搞糟。他已经死了。”
“主人!”地上的男人叫道,“主人,我太高兴了我非常抱歉”
“纳吉尼,”那个冷酷的声音说,“你运气不好。我不打算用虫尾巴喂你了……不过没关系……
还有哈利·波特”
大蛇发出咝咝的声音。哈利看见它在吐着信子。
“现在,虫尾巴,”那冷酷的声音又说,“也许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不能容忍你再犯错误了……”
“主人不”
椅子边出了一根魔杖的尖梢,指着虫尾巴。
“钻心剜骨!”那冷酷的声音说道。
虫尾巴痛苦地尖叫起来,好像他的每根神经都着了火似的。尖叫声灌进哈利的耳朵,他
额头的伤疤火烧火燎般地疼起来,他也喊出了声伏地魔会听见的,会发现他在那里
“哈利!哈利!”
哈利睁开眼睛。他躺在教室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伤疤依然火烧火燎地疼,把他的眼
泪都疼出来了。这疼痛是真的。全班同学都站在周围,罗恩跪在他身边,看上去吓坏了。
“你没事吧?”罗恩说。
“他当然有事!”特里劳尼教授显得兴奋极了。她的大眼睛凝视着哈利,阴森森地朝他逼
近。“怎么回事,波特一个预兆一个幻影你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哈利撒了个谎。他坐了起来,感到自己在发抖。他忍不住四处张望,朝他身
后的阴影仔细窥视,伏地魔的声音听上去近在咫尺
“刚才你捂着伤疤!”特里劳尼教授说,“你捂着伤疤在地上打滚!来吧,波特,这些事我有经验!”
哈利抬头看着她。
“我想我需要去医院,”他说,“头疼得厉害。”
“亲爱的,你显然是受了我教室里的超视感应的影响!”特里劳尼教授说,“如果你现在走
开,就看不到你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只想看到治头疼的办法。”哈利说。
他站了起来,全班同学纷纷退去,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情。
“一会儿见。”哈利小声对罗恩说。他拎起书包朝活板门走去,没有理会特里劳尼教授。
她一脸沮丧,仿佛被剥夺了一顿丰盛的宴席。
但是,哈利下了活梯之后并没有往校医院去。他根本没打算去那儿。小天狼星告诉过他
如果伤疤再疼应该怎么办。哈利决定照他说的去做,现在就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穿
过走廊,一边想着梦里的情景和女贞路的那个梦一样真切他回忆所有的细节,
努力使自己不要忘记他听见伏地魔责备虫尾巴犯了错误可是猫头鹰带来了好消
息,过错得到了弥补,什么人死了虫尾巴不会被喂给蛇吃了而他哈利将被用来喂蛇
哈利只顾沉思着,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头怪兽旁走过都没有注意。他愣了一下,
回头一望,才发现走过了,便又返回来,停在怪兽前。这时他才想起他不知道口令。
“冰镇柠檬汁?”他试探地问道。
怪兽一动不动。
“好吧,”哈利瞪着它说,“梨子硬糖。呃甘草魔杖。滋滋蜜蜂糖。吹宝超级泡泡糖。比
比多味豆噢,不对,邓布利多教授不喜欢这个你开开门行不行?”他恼火地说,“我
真的要见他,有要紧的事!”
怪兽还是纹丝不动。
哈利踢了它一脚,除了大脚趾钻心地疼之外,没起到任何效果。
“巧克力蛙!”他跳着脚气急败坏地嚷道,“糖棒羽毛笔!蟑螂串!”
怪兽一下子活了,跳到一边。哈利愣住了。
“蟑螂串?”他吃惊地说,“我只是说着玩儿的”
他急忙穿过墙上的缺口,踏上螺旋形的石头楼梯,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楼梯缓缓地自
动上升,把他送到了一扇闪闪发亮的橡木门前,门上带有黄铜门环。
办公室里有人说话。他走下自动楼梯,犹豫着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邓布利多,我看不出有什么联系,一点儿也看不出!”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声音,
“卢多说伯莎很可能是迷路了。我也认为现在应该找到她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
发现任何行凶的迹象,邓布利多,一点儿也没有。至于把她的失踪和巴蒂·克劳奇的失
踪扯到一起,纯属乱弹琴!”
“部长,你认为巴蒂·克劳奇怎么样了?”穆迪的粗嗓门说道。
“我认为有两种可能,阿拉斯托,”福吉说,“克劳奇要么是彻底疯了从他个人的经历来看,
这是很可能的,我想你们也同意他发了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走得也太快了,康奈利。”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要么也许”福吉的声音有些发窘,“也许,还是等我看过他被发现的地点之后再做判
断吧。不过,你说他是在布斯巴顿的马车旁被发现的?邓布利多,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吧?”
“我认为她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女校长而且舞跳得很好。”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行了,邓布利多!”福吉生气地说,“你不认为你是为了海格的缘故而偏袒她吗?他们并
不都是无害的如果你能说海格是没有危险的,那他对巨大怪兽的那种痴迷”
“我对马克西姆女士像对海格一样信任,”邓布利多仍是那样安详地回答,“我倒认为可能
是你怀有偏见,康奈利。”
“我们能不能打住?”穆迪咆哮道。
“好,好,我们这就到场地上去。”福吉不耐烦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穆迪说,“邓布利多,波特有话要对你说。他就在门外。”办公室的门开了。
“你好,波特,”穆迪说,“进来吧。”
哈利走进屋内。他以前来过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这是一间非常美丽的圆形房间,墙上挂
着霍格沃茨历届校长的肖像画。他们都在沉睡,胸脯轻轻起伏着。
康奈利·福吉站在邓布利多的桌旁,穿着他平常穿的那件细条纹的斗篷,手里拿着他的
暗绿色礼帽。
“哈利!”福吉愉快地走过来说,“你好吗?”
“挺好的。”哈利没说实话。
“我们正在讲那天夜里克劳奇先生出现在场地上的事,”福吉说,“是你发现他的,对吗?”
“是的。”哈利说。他觉得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是没有用的,就补充说:“不过我没
有看见马克西姆女士,她要藏得那么好可不容易,是吧?”
邓布利多在福吉身后朝哈利微笑着,眼睛闪闪发亮。
“哦,哦,”福吉显得有点尴尬,“我们打算去场地上走走,哈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你可以回到课堂上去了——”
“教授,我想跟你谈谈。”哈利看着邓布利多急促地说,邓布利多敏锐地看了他一眼,“你
在这里等我吧,我们查看场地用不了多长时间。”
三个人默默地从哈利身边走出去,关上了房门。一分钟后,哈利听到穆迪的木头假腿在
楼下走廊里渐渐远去。他开始环顾四周。
“你好,福克斯。”哈利说。
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福克斯栖在门边的金色栖枝上,个头有天鹅那么大,鲜红的和金色
的羽毛光彩夺目。它摇动着长长的尾羽,友善地朝哈利眨着眼睛。
哈利在邓布利多书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有那么几分钟,他坐在那里望着那些在像框
里打鼾的老校长们,想着他刚才听到的话,一边用手抚摸着他的伤疤,伤疤现在已经不疼了。
置身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而且知道马上就可以把那个梦告诉校长,哈利感觉平静多了。
他朝桌子后面的墙上看去,那顶破旧的、打着补丁的分院帽搁在架子上。旁边的一个玻
璃匣子里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剑柄上镶有大颗的红宝石。哈利认出这正是他二年
级时从分院帽里抽出的那把宝剑。它曾经属于哈利他们学院的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
多。哈利凝视着它,想起当他感到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是这把剑救了他。忽然,他发现
玻璃匣上有一片银光在闪烁。他回头寻找亮光的来源,发现身后一个黑柜子的门没有关
好,里面透出了明亮的银光。哈利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福克斯,然后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一个浅浅的石盆,盆口有奇形怪状的雕刻:全是哈利不认识的字母和符号。银
光就是由盆里的东西发出来的,哈利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搞不清它是液体还是气体。
它像一块明亮的白银,但在不停地流动,像水面在微风中泛起涟漪,又像云朵那样飘逸
地散开、柔和地旋转。它像是化为液体的光——又像是凝成固体的风——哈利无法作出判断。
他想碰碰它,看会是什么感觉。但在魔法世界将近四年的经验告诉他,把手伸进盛满未
知物体的盆里是非常愚蠢的。于是他从袍子里抽出魔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
盆里的物体戳了戳。银色物体的表面旋转得快了起来。
哈利俯下身,脑袋完全伸进了柜子里。银色物体变得透明了,看上去像玻璃一样。他使
劲往里面看,以为会看见石盆的底——可那神秘物质的表面下却是一间很大的屋子,他
好像在通过一个圆形的天窗朝屋子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他想那可能是在地下,因为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像霍格沃茨那样的插在
墙壁支架上的火把。哈利把脸凑近一些,鼻子离玻璃状物质只有一英寸了。他看到一排
排的巫师坐在四周的阶梯式长凳上,屋子正中央摆着一把空椅子。这椅子使哈利有一种
不祥的感觉,因为它的扶手上缠着锁链,好像是绑人用的。
这是什么地方?肯定不是霍格沃茨,他在城堡中从没见过这样的房间。此外,盆底的神
秘房间中的那些人都是成年人,哈利知道霍格沃茨绝没有那么多教师。他想这些人一定
是在等待着什么,尽管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帽顶,但所有人的脸似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而且没有人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肯定不是霍格沃茨,他在城堡中从没见过这样的房间。此外,盆底的神
秘房间中的那些人都是成年人,哈利知道霍格沃茨绝没有那么多教师。他想这些人一定
是在等待着什么,尽管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帽顶,但所有人的脸似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而且没有人说话。盆是圆形的,而那间屋子是方形的,哈利看不到角落里的情况。他凑
得更近一些,歪着脑袋,努力想看清楚……
他的鼻尖碰到了那种奇异物质的表面。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突然倾侧过来——哈利的身体朝前一冲,头朝下栽进了盆里——
但的头没有撞到盆底。他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质中坠落,仿佛被吸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突然,哈利发现自己坐在盆底那间屋子尽头的一条长凳上,它比别的凳子都高。他抬头
仰望高高的石头天花板,想找到那个圆形的天窗,可是看到的只有暗黑坚固的石块。
哈利的呼吸紧张而急促。他扫视四周,没有一个巫师在看着他(屋里至少有两百个巫师),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刚刚从天花板上掉到了他们中间。哈利朝他旁边的
那位巫师一望,不禁惊叫起来,叫声在肃静的屋子中回响。
他旁边的那人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教授!”哈利几乎喘不过气来地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只是看着
你柜子里的那只石盆——我——我们在哪儿?”
可邓布利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根本就没有理睬哈利。他像长凳上的其他巫师一样盯
着远处的屋角,那里有一扇门。
哈利迷惑地望着邓布利多,再望望那些沉默等候的众人,然后又望望邓布利多。他突然
想起来了……
以前,哈利也曾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那一次,他是
通过一本施了魔法的日记本里的某一页掉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中……如果他没有搞错的
话,现在这种事再次发生了……
哈利举起右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在邓布利多面前用力挥了挥。邓布利多没有眨眼,也
没有扭头看哈利,他一动也没动。哈利认为这便充分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邓布
利多不会对他这样视而不见的。他此刻是在
记忆里,这不是现在的邓布利多。但过去的时间
可能不太久他身边的邓布利多和现在一样满头银发。可这是什么地方呢?这些巫师
在等什么呢?
哈利仔细地打量四周。正如他从上面望下来时猜测的那样,这间屋子几乎可以肯定是在
地下——他觉得它更像一个地牢。屋里有一种惨淡阴森的气氛,墙上没有画像,没有任
何装饰,只有四周那一排排密密的长凳,阶梯式地排上去,从所有的位子都能清楚地看
到那把带锁链的椅子。
哈利还没有想出这是什么地方,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地牢拐角的门开了,走进来三个
人至少有一个是人,被两个摄魂怪挟持着。
哈利的五脏六腑顿时变得冰凉。那两个摄魂怪——那两个脸被兜帽遮着的高大怪物——
缓缓朝屋子中央的扶手椅走去,腐烂的死人般的双手紧抓着中间那人的胳膊。那个人看
上去快要晕倒了,哈利觉得这不能怪他……虽然哈利知道在记忆中摄魂怪伤害不到他,
但他对它们的威力印象太深了,至今心有余悸。周围的人都显得有点胆怯,摄魂怪把那
人放在带锁链的椅子上,缓步走出房间,房门关上了。
哈利朝椅子上的男子看去,原来是卡卡洛夫。
与邓布利多不同,卡卡洛夫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多了,头发和胡须还是黑的。他没有穿光
滑的毛皮大衣,而是穿着又薄又破的长袍。他在发抖。就在哈利注视的当儿,椅子扶手
上的锁链突然发出金光,然后像蛇一样缠到卡卡洛夫的胳膊上,把他绑在了那里。
“伊戈尔·卡卡洛夫。”哈利左边一个声音很唐突地说。哈利转过头,看见克劳奇先生在旁
边那条长凳中间站了起来。克劳奇的头发是黑的,脸上的皱纹比现在少得多。他看上去
精神抖擞:“你被从阿兹卡班带出来,要向魔法部作证。你告诉我们说,你有重要情报要向我们汇报。”
卡卡洛夫尽可能挺直身体,他被紧紧绑在椅子上。
“是的,先生,”尽管他的话音中充满恐惧,但哈利仍能听出那熟悉的油滑腔调,“我愿
为魔法部效劳。我愿意提供帮助——我知道魔法部正在——搜捕黑魔头的余党。我愿意
竭尽全力协助你们……”
屋子里一阵窃窃私语。一些巫师感兴趣地打量着卡卡洛夫,另一些则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哈利清楚地听到邓布利多的另一侧有个熟悉的声音粗哑地说:“渣滓。”
哈利探头朝那边一看,是疯眼汉穆迪坐在那里——但他的外貌有很明显的不同。他还没
有魔眼,只有一双普通的眼睛,这双眼睛正盯着卡卡洛夫。穆迪两眼眯缝起来,带着强烈的厌恶。
“克劳奇要把他放了,”穆迪低声对邓布利多说,“他跟他达成了一笔交易。我花了六个
月才抓到他,可现在只要他能供出另外很多人的名字,克劳奇就会放掉他。要我说,我
们先听听他的情报,然后再把他扔回给摄魂怪。”
邓布利多从他歪扭的长鼻子里发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声音。
“啊,我忘了不喜欢摄魂怪,是吗?阿不思?”穆迪带着讥讽的微笑问道。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不喜欢。我一直觉得魔法部和这些怪物搞在一起是错误的。”
“可是像这种渣滓”穆迪轻声说。
“卡卡洛夫,你说你知道一些人的名字,”克劳奇说,“请说给我们听听。”
“你要知道,”卡卡洛夫急促地说,“那个神秘人行事一向非常诡秘他希望我们——我是
说他的党羽我深深悔恨自己曾经与他们为伍”
“少说废话。”穆迪嘲讽地说。
“我们从来不知道所有同伙的名字有他知道我们都有哪些人”
“这一着是明智的,对不对,卡卡洛夫,可以防止你这种人把他们全都出卖了。”穆迪嘟哝道。
“你不是说你知道一些人的名字吗?”克劳奇先生说。
“我是的,”卡卡洛夫透不过气地说,“请注意,他们都是很重要的追随者。我亲眼看
见他们按他的命令办事。我提供这些情报,以证明我彻底与他一刀两断,并且忏悔得不能”
“名字呢?”克劳奇先生厉声说。
卡卡洛夫深深吸了口气。
“有安东宁·多洛霍夫。我我看见他折磨过数不清的麻瓜和和不支持黑魔头的人。”
“你也帮他一起干了。”穆迪嘀咕道。
“我们已经逮捕了多洛霍夫,”克劳奇说,“就在逮捕你之后不久。”
“是吗?”卡卡洛夫瞪大了眼睛,“我——我很高兴!
但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哈利看出这个消息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他手里的一个名字已
经没用了。“还有吗?”克劳奇冷冷地问。
“啊,有还有罗齐尔,”卡卡洛夫急忙说,“埃文·罗齐尔。”
“罗齐尔已经死了,”克劳奇说,“他也是在你之后不久被抓到的。他不愿束手就擒,在
搏斗中被打死了。”
“还带走了我的一点儿东西。”穆迪在哈利右边小声说。哈利再次扭头看着他,他正指着
鼻子上缺损的那一块给邓布利多看呢。
“这罗齐尔是罪有应得!”卡卡洛夫的语调已经真的开始发慌了。哈利看得出他开始担心
他的情报对魔法部毫无用处。卡卡洛夫瞥了一眼屋角的那扇门,两个摄魂怪无疑还站在
门后等着。“还有吗?”克劳奇问。
“有!”卡卡洛夫说,“特拉弗斯——他协助谋杀了麦金农夫妇!还有穆尔塞伯——他专搞
夺魂咒,强迫许多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卢克伍德,他是个奸细,从魔法部内部向那个
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提供有用的情报!”
哈利看出这一次卡卡洛夫掘到了金矿。四周一片窃窃私语声。
“卢克伍德!”克劳奇先生朝坐在他面前的一位女巫点了点头,她便在羊皮纸上写了起来,
“神秘事务司的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就是他,”卡卡洛夫急切地说,“我相信他利用一批安插在魔法部内外的巫师为他搜集情报”
“可是特拉弗斯和穆尔塞伯是我们已经知道的。”克劳奇说,“很好,卡卡洛夫,如果就
这些,你将被送回阿兹卡班,等我们决定——”
“不要!”卡卡洛夫绝望地叫起来,“等一下,我还有!”
在火把的亮光中哈利看到他在冒汗,苍白的皮肤与乌黑的须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斯内普!”他大声说,“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已经被本委员会开释了,”克劳奇轻蔑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他作了担保。”
“不!”卡卡洛夫喊了起来,用力想挣脱把他绑在椅子上的锁链,“我向你保证!西弗勒
斯·斯内普是个食死徒!”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我已经就此事作过证了,”他平静地说,“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曾经是一个食死徒。可
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前就投向了我们一边,冒着很大的危险为我们做间谍。他现在和我一
样,不再是个食死徒了。”
哈利看看邓布利多身后的疯眼汉穆迪。穆迪脸上带着深深的怀疑。
“很好,卡卡洛夫,”克劳奇冷冷地说,“你协助了我们的工作。我将重新审查你的案子,
你先回阿兹卡班”
克劳奇的声音远去了。哈利环顾左右,地牢正在像烟雾一样消散,所有的东西都渐渐隐
去,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其他一切都变成了旋转的黑暗……
然后,地牢又出现了。哈利坐在了另外一个位子上,仍然是最高的那排长凳,但现在他
是在克劳奇先生的左边。气氛似乎与刚才大不相同:十分轻松,甚至是愉快的。四周的
巫师都在相互交谈,好像是在观看体育比赛似的。哈利注意到了对面中排的一个女巫,
金色的短发,穿一件洋红色长袍,吮着一支刺眼的绿色羽毛笔的笔尖。毫无疑问,这是
年轻一点儿的丽塔·斯基特。哈利朝两边望望,邓布利多还是坐在他身旁,换了一件长
袍。克劳奇先生看上去比刚才疲倦,还显得有些凶狠,有些憔悴……哈利明白了。这是
另一段记忆,另外一天另外一次审讯。
屋角的门开了,卢多·巴格曼走了进来。
但这不是衰老的卢多·巴格曼,而是鼎盛时期的魁地奇球星卢多·巴格曼。他的鼻梁还没
有断,身材瘦高,体格强壮。巴格曼坐到带锁链的椅子上时显得有些紧张,但那些锁链
并没有绑他。巴格曼精神一振,他扫视了一下四座的观众,朝几个人挥了挥手,还露出
了一丝微笑。“卢多·巴格曼,你被带到魔法法律委员会面前,回答对你食死徒活动的指
控。”克劳奇先生说,“我们听了检举你的证词,现在将要作出判决。在宣判之前你还有
什么话要说吗?”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卢多·巴格曼,食死徒?
“只有一句,”卢多·巴格曼不自然地微笑道,“嗯——我知道我是个傻瓜——”
周围的席位上有一两个巫师宽容地笑了。克劳奇先生却不为所动。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卢多·巴格曼,一脸的严肃和厌憎。
“这话再对不过了,老兄。”有人在哈利身后干巴巴地对邓布利多说。哈利一回头,看见
又是穆迪坐在那里。“要不是我知道他一向都不机灵,我会说是那些游走球对他的大脑
造成了永久性的影响……”
“卢多·巴格曼,你在向伏地魔的党羽传递情报时被抓获,”克劳奇先生说,“为此,我建
议判处你在阿兹卡班监禁至少——”
但是四座一片愤怒的喊声。有几个巫师站起来朝克劳奇先生摇着头,甚至挥舞着拳头。
“可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巴格曼瞪大了圆圆的蓝眼睛,在起哄声中急切地喊道,“根
本不知道!老卢克伍德是我父亲的朋友……我从没想到他是神秘人的手下!我以为我是
在为我们的人收集情卢克伍德一直说要为我在魔法部找一份工作……等我从魁地奇球队
退役之后,你知道……我不能一辈子被游走球追着打,是不是?”
观众席上发出了哧哧的笑声。
“那就表决吧。”克劳奇先生冷冷地说,他转向地牢的右侧,“请陪审团注意……同意判处
监禁的举手……”
哈利朝地牢右侧望去,没有一个人举手。许多巫师鼓起掌来。陪审团中有位女巫站了起来。
“怎么?”克劳奇吼道。
“我们想祝贺巴格曼先生上星期六在对土耳其的魁地奇比赛中的出色表现,为英国队争
了光。”那女巫激动地说。
克劳奇先生看上去怒不可遏。地牢里掌声雷动,巴格曼站起来鞠躬微笑。
“混账,”巴格曼走出地牢时,克劳奇先生坐了下来,气呼呼地对邓布利多说,“卢克伍
德真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卢多·巴格曼来上班的那天将是魔法部不幸的日子……”
地牢又消失了。等它再次出现时,哈利环顾四周,他和邓布利多仍然坐在克劳奇先生旁
边,可是气氛却有着天壤之别。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克劳奇先生旁边一个弱不禁风
的女巫的抽噎声。她颤抖的双手攥着一块手帕捂在嘴上。哈利仰头看看克劳奇,发现他
的面色比以前更加憔悴、灰暗,太阳穴上一根青筋在抽动。
“带进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回响。
屋角的门再次打开,六个摄魂怪押着四个人走了进来。哈利看到许多人转身望着克劳奇
先生,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
摄魂怪把四个人放在地牢中央的四把带锁链的椅子上。其中一个矮胖的男子茫然地望着
克劳奇;另一个瘦一点儿的男子显得更紧张一些,眼睛直往观众席上瞟;一个头发浓密
乌亮、睫毛很长的女人,瞧她那神气倒像坐在宝座上似的;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看上去完全吓呆了,浑身发抖,稻草色的头发披散在脸上,生有雀斑的皮肤苍白如纸。
克劳奇旁边那个纤弱的女巫开始前后摇晃,用手帕捂着嘴呜咽啜泣。
克劳奇站了起来,俯视着这四个人,脸上带着极端的憎恨。
“你们被带到魔法法律委员会面前听候宣判,”他吐字清晰地说,“你们的罪行如此恶劣——”
“父亲,”稻草色头发的男孩说,“父亲……求求你……”
“——在本法庭审理的案件中是少有的。”克劳奇先生提高嗓门,盖过了他儿子的声音,“我
们听了对你们的指控,你们四人绑架了一名傲罗——弗兰克·隆巴顿,对他使用了钻心咒,
想从他口里打探出你们的主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下落——”
“父亲,我没有!”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尖叫道,“我没有,我发誓,父亲,不要把我送
回摄魂怪那里——”
“指控还说,”克劳奇先生吼道,“弗兰克·隆巴顿不肯提供情报,你们就对他的妻子使用
钻心咒。你们阴谋使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东山再起,想恢复他强大时期你们过的那种暴
力生活。现在我请陪审团——”
“母亲!”男孩高叫道,克劳奇旁边那个瘦小的女巫抽泣起来,身体前后摇晃着,“母亲,
阻止他,母亲,我没做那些事,不是我!”
“现在我请陪审团表决,”克劳奇先生大声说,“和我一样认为这些罪行应当被判处在阿
兹卡班终身监禁的,请举手!”
地牢右侧的巫师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四周的观众像审判巴格曼时那样鼓起掌来,脸上带
着残酷的胜利表情。男孩开始尖声惨叫。
“不!母亲,不!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不要把我送到那里去,阻止他!”
摄魂怪又缓缓地走进来。男孩的三个同伴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长睫毛的女人抬头对克
劳奇喊道:“黑魔王还会回来的,克劳奇!把我们扔进阿兹卡班吧,我们等着!他会回
来救我们的。他会特别奖赏我们!只有我们是忠诚的!只有我们在设法寻找他!”
可那男孩竭力想摆脱摄魂怪,尽管哈利看出它们那冰冷的吸力已开始对他产生作用。观
众们在嘲笑,有些人站了起来。那个女人傲然走出了地牢,男孩还在反抗。
“我是你的儿子!”他向克劳奇高喊,“我是你的儿子!”
“你不是我的儿子!”克劳奇吼道,眼珠突然向外突起,“我没有儿子!”
瘦小的女巫倒吸一口气,瘫倒在凳子上。她晕过去了。克劳奇好像没看到似的。
“把他们带走!”他向摄魂怪咆哮道,唾沫星子四溅,“带走,让他们在那里烂掉吧!”
“父亲!父亲,我没有参加!不要!不要!父亲,求求你!”
“哈利,我想我们该回我的办公室了。”一个声音在哈利耳边轻轻地说。
哈利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然后又看看另一边。
他的右边坐着一位阿不思·邓布利多,看着克劳奇的儿子被摄魂怪拽走了——而左边还有
一位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注视着他。
“来吧。”左边的邓布利多说着,伸手托住哈利的胳膊肘。哈利感到自己缓缓升到空中,
地牢在消散,转眼间只剩下漆黑一片。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翻了一个慢动作的跟头,两
脚突然落到地上,周围的光线令人炫目,他已经在邓布利多那间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了。
那个石盆在他面前的柜子里闪闪发光,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他身旁。
“教授,”哈利慌乱地说,“我知道我不应该不是有意的柜门是开着的”
“我理解。”邓布利多说。他端起石盆走到书桌前,把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然后在桌后
的椅子上坐下,招手让哈利坐在他对面。
哈利坐下来,眼睛盯着石盆。盆里的东西又变回了银白色的状态,在他眼前打着旋,泛着涟漪。
“这是什么?”哈利声音颤抖地问。
“这个吗?它叫冥想盆,”邓布利多说,“有时候我觉得脑子里塞了太多的思想和记忆,
我相信你了解这种感觉。”
“呃。”哈利实在不能说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时我就使用冥想盆,”邓布利多指着石盆说,“把多余的思想从脑子里吸出来,倒进
这个盆里,有空的时候好好看看。你知道,在这种状态下更容易看出它们的形态和彼此之间的联系。”
“你是说这东西是你的思想?”哈利瞪着盆里旋转的银色物质说。
“正是,”邓布利多说,“我让你看看。”
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把杖尖插进他的银发里,靠近太阳穴。当他拔出魔杖时,
杖尖上好像粘了一些发丝但哈利随即发现那其实是一小缕和盆中一样的银白色物
质。邓布利多把这一点新思想加到盆里,哈利吃惊地看到他自己的面孔在盆里浮动着。
邓布利多用修长的双手捧住冥想盆,转动着它,像淘金者转动沙盘一样……哈利看到他
自己的脸渐渐化成了斯内普的脸。斯内普张开嘴,朝天花板说起话来,还带着一点儿回声。
“它回来了卡卡洛夫的也是比以前任何时候更明显、更清楚……”
“我无需帮助也能发现这之间的联系,”邓布利多叹道,“不过没关系。”他从半月形的镜
片上方凝视着哈利。哈利正目瞪口呆地望着斯内普的脸在盆里继续旋转。“福吉先生来
时我正在使用冥想盆,我匆忙把它收了起来,想必是没有把柜门关严,它自然会引起你的注意。”
“对不起。”哈利嗫嚅地说。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好奇心不是罪过,”他说,“但我们在好奇的时候应当小心”
他微微皱起眉头,用杖尖捣了捣盆里的思想。盆中立刻升起一个人形,是个十五六岁的
姑娘,胖乎乎的,一脸不高兴。她的双脚还站在盆里。这姑娘看也不看哈利和邓布利多
教授。她开口说话时,也像斯内普那样带着回声,好像是从石盆深处传出来的一样。“他
对我使用了魔法,邓布利多教授,我只不过逗了逗他。我只是说我上星期四看见他在温
室后面和弗洛伦斯接吻……”
“可是,伯莎,”邓布利多抬头看着此刻正默默旋转的女孩,悲哀地说,“你一开始为什
么要跟着他呢?”
“伯莎!”哈利抬头看着那女孩,小声说,“她是——伯莎·乔金斯?”
“是的,”邓布利多又捣了捣盆里的思想,伯莎沉了下去,盆中又变成了不透明的银白色,
“那是我记忆里学生时代的伯莎。”
冥想盆中的银光照亮了邓布利多的面庞。哈利突然发觉他是那样苍老。他当然知道邓布
利多已经上了年纪,但不知为什么,他从没觉得他是个老人。
“哈利,”邓布利多和缓地说,“在你掉进我的思想中之前,你是有一些事要告诉我的。”
“是的,”哈利说,“教授——我正在上占卜课,可是,呃——我睡着了。”
他迟疑了一下,以为要挨批评了,但邓布利多却说:“可以理解,讲下去。”
“嗯,我做了个梦,”哈利说,“梦见了伏地魔,他在折磨虫尾巴……你知道虫尾巴——”
“我知道,”邓布利多马上说,“往下讲。”
“伏地魔接到了猫头鹰送去的信。他好像是说虫尾巴的错误被纠正了。他说有人死了,
还说他不打算拿虫尾巴去喂蛇了他的椅子旁边有一条蛇。他又说——又说要拿我去
喂蛇。然后他对虫尾巴念了钻心咒我的伤疤就疼起来了,疼得特别厉害,把我给疼醒了。”
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
“呃就这些。”哈利说。
“噢,”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这样,那么,你的伤疤今年还疼过吗?除了暑假里把你
疼醒的那一次?”
“没有,我你怎么知道它在暑假里把我疼醒过?”哈利惊讶地问。
“给小天狼星写信的不止你一个人,”邓布利多说,“他去年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我也和
他保持着联系呢。是我建议他躲在山洞里的,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时而把魔杖尖抵到太阳穴上,抽出一条银光
闪闪的思想,加到冥想盆里。盆里的思想急速旋转起来,哈利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见一
片模糊的银白色。
“教授?”两分钟后他轻轻叫道。
邓布利多停止了踱步,看着哈利。
“对不起。”他轻声说,重新在书桌前坐下。
“你——你知道我的伤疤为什么疼吗?”
邓布利多仔细地看了哈利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有一个推测,仅仅是推测……我想,当
伏地魔靠近你的时候,或是当他产生一种特别强烈的复仇意愿的时候,你的伤疤就会疼。”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不成功的咒语把你和他连在了一起,”邓布利多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伤疤。”
“那你认为那个梦真的吗?”
“有可能,”邓布利多说,“我要说很有可能。哈利——你看见伏地魔了吗?”
“没有,”哈利说,“只看见了他的椅背。不过——本来也看不到什么,是吧?他没有身体,
对不对?可是那他怎么可能拿魔杖呢?”哈利慢慢地说。
“是啊,”邓布利多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邓布利多凝视着前方,不时用魔杖尖从太阳穴那儿取出一条
银亮的思想,放进翻腾涌动的冥想盆里。
“教授,”哈利终于说,“你认为他正在强壮起来吗?”
“伏地魔吗?”邓布利多隔着冥想盆望着哈利说,又是那种特有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哈
利总觉得邓布利多能够完全看穿他,这是连穆迪的魔眼也做不到的。“我还是只能给你
一些猜测,哈利。”
邓布利多又叹息了一声,显得更加苍老疲惫。
“伏地魔力量增强的这几年发生了好几桩失踪事件。”他说,“伯莎·乔金斯在伏地魔最后
的藏身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克劳奇先生也失踪了……就在我们的这片场地上。还有第
三起失踪事件,遗憾的是魔法部认为它无足轻重,因为失踪的是个麻瓜。他的名字叫弗
兰克·布莱斯,住在伏地魔的父亲出生的村子里。他从去年八月就不见了。你知道,我
看麻瓜的报纸,这一点我和部里的大多数朋友不一样。”
邓布利多非常严肃地看着哈利。
“我觉得这些失踪事件是有联系的,但部里不这样认为——你在办公室外面可能也听到了。”
哈利点点头。两人又沉默了,邓布利多不时取出一些思想。哈利觉得他该走了,但好奇
心使他坐着没动。
“教授?”他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哈利?”邓布利多说。
“呃……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在在冥想盆里看到的审讯的事?”
“可以,”邓布利多沉重地说,“我参加过许多次审讯,但对有几次审讯记得格外清楚……
尤其是现在”
“你记得你刚才发现我在听的那次审讯,审克劳奇的儿子那一次?嗯……他们说的是
不是纳威的父母?”
邓布利多目光犀利地看了哈利一眼:“纳威没告诉过你他为什么是由奶奶带大的吗?”
哈利摇了摇头,心里奇怪他认识纳威将近四年了,怎么就没想到问问这件事。
“是的,他们说的正是纳威的父母,”邓布利多说,“他父亲弗兰克和穆迪教授一样是个
傲罗。你听到了,那些人残酷折磨弗兰克和他的妻子,逼他们说出伏地魔失去魔力之后的下落。”
“他们死了吗?”哈利轻声问道。
“没有,”邓布利多的声音中充满了哈利从没听到过的悲痛,“他们疯了。两人都住在圣
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我想纳威每到假期都和奶奶一起去探望他们。他们不认识他了。”
哈利恐惧地坐在那里。他一直不知道……四年了,从来没有想到问一问……
“隆巴顿夫妇人缘很好,”邓布利多说,“他们是在伏地魔垮台之后遭到袭击的,正当大
家觉得安全了的时候。这种毒手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公愤。魔法部受到很大的压力,必须
捉拿凶手。不幸的是,以隆巴顿夫妇当时的状况,他们的证词不是很可靠。”
“那么,克劳奇先生的儿子可能是无辜的吗?”哈利缓缓地问。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哈利又沉默了,看着冥想盆里的物质在那里旋转。他还有两个问题忍不住要问……可是
它们涉及到活着的人
“呃,”他说,“巴格曼先生”
“后来再也没有被指控参与任何黑魔法的活动。”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噢,”哈利急促地说,再次注视着冥想盆,邓布利多不再往里面添加思想了,盆中物质
转得慢了下来,“还有呃”
但冥想盆似乎替他问了,斯内普的脸重新浮了上来。邓布利多看了它一眼,然后抬头望着哈利。
“斯内普教授也没有。”
哈利凝视着邓布利多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他真正想问的话一下子脱口而出:“你为什么
认为他真的不再支持伏地魔了呢?”
邓布利多和哈利对视了几秒钟,然后说:“这是斯内普教授和我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哈利。”
哈利知道面谈结束了。邓布利多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但他的语调中有一种到此为止的意
思,哈利听出他该走了。他站起来,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
“哈利,”哈利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说,“请不要把纳威父母的事告诉其他人。应当由
他来告诉大家,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好的,教授。”哈利说着,转身要走。
“还有”
哈利回过头。邓布利多站在冥想盆后面,盆中闪烁的银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他看上去比
以前更加苍老。他凝视了哈利片刻,然后说:“第三个项目中祝你好运。”
“邓布利多也认为那个人在强壮起来?”罗恩悄声问道。
哈利已经把他在冥想盆里看到的一切,以及后来他从邓布利多那里听到和看到的几乎所
有东西,全都告诉了罗恩和赫敏——当然也告诉了小天狼星,哈利一离开邓布利多的办
公室就给他派去了一只猫头鹰。哈利、罗恩和赫敏那天夜里又在公共休息室里待到很晚,
反复讨论这些事情,说到最后哈利脑袋都晕了。他终于体会到邓布利多说的脑子里的思
想塞得太满,要能抽出一些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罗恩凝视着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哈利似乎看到罗恩在微微发抖,尽管夜里还很暖和。
“他相信斯内普?”罗恩问,“他知道斯内普曾经是个食死徒,但还是真的信任他?”
“是的。”哈利说。
赫敏有十分钟没有说话。她手捧额头坐在那里,眼睛望着膝盖。哈利觉得她似乎也需要
一个冥想盆。
“丽塔·斯基特。”她喃喃地说。
“你怎么现在操心起她来了?”罗恩不相信地问。
“我没有操心她,”赫敏对着膝盖说,“我只是想到……还记得她在三把扫帚对我说的话吗?
‘我知道卢多·巴格曼的一些事情,它们会使你们的汗毛竖起来。’她指的就是这个,是吧?
她报道了当时对他的审判,知道他为食死徒传递了情报。还有闪闪,记得吗……‘卢多·巴
格曼是个坏巫师。’克劳奇先生可能对巴格曼没受处罚感到很恼火,他可能回家说了这
件事。”“有道理,可巴格曼不是有意传递情报的,对不对?”
赫敏耸耸肩。
“福吉认为是马克西姆女士袭击了克劳奇?”罗恩转向哈利问道。
“是啊,”哈利说,“可他那么说只是因为克劳奇是在布斯巴顿的马车附近失踪的。”
“我们从来没有想到她,是吧?”罗恩慢吞吞地说,“想想吧,她肯定有巨人血统,可她
不愿承认”
“她当然不愿承认,”赫敏抬起头来尖锐地说,“看看丽塔发现海格母亲的底细之后发生
了什么吧。再看看福吉,就因为马克西姆女士有巨人血统,就武断地认为她是凶手。谁
愿意受那样的歧视?要是我,早知道说真话的结果是这样,我大概也会说我是骨架子大。”
赫敏看了看表。“我们还没有练习呢!”她惊叫起来,“本来应该练障碍咒的!我们明天
要认真练一练!走吧,哈利,你需要睡会儿觉。”
哈利和罗恩慢慢上楼回到宿舍。哈利穿睡衣时朝纳威床上看了一眼。他信守了对邓布利
多的承诺,没有把纳威父母的事告诉罗恩和赫敏。哈利摘下眼镜,爬到四柱床上,想象
着然活着但不认识你的滋味。他经常因为是孤儿而受到陌生人的同情,但听着纳威的
鼾声,他觉得纳威比自己更值得同情。哈利躺在黑暗中,对折磨隆巴顿夫妇的人产生了
一种强烈的愤怒和仇恨他想起克劳奇的儿子和那几个人被摄魂怪拉出法庭时众人的
嘲笑他理解了他们的感情然后他想起尖叫的男孩那张煞白的脸,又突然震惊地意
识到他一年之后就死了
是伏地魔,哈利在黑暗中瞪着床顶想,都是伏地魔引起的是他拆散了这些家庭,毁
了这么多生命
罗恩和赫敏的考试将在第三个项目那天结束,他们本来应该抓紧时间复习的,但却花了
大量精力帮助哈利做准备。
“别担心,”当哈利向他们指出这点,并说他可以自己练习一会儿时,赫敏毫不介意地说,
“至少我们可以在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中拿到高分。在课堂上不可能发现这么多的咒语。”
“对我们以后当傲罗是很好的训练。”罗恩兴奋地说着,对嗡嗡飞进屋里的一只黄蜂试了
试障碍咒,使它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进入六月,城堡中的气氛又变得紧张兴奋起来。大家都期待着将于放假前一星期举行的
第三项比赛。哈利一有空就练习咒语。他觉得比前两次更有信心。尽管这场比赛肯定充
满艰险,但穆迪说得对:哈利已经顺利地通过了庞大动物和魔法障碍的考验,而且这次
他预先得到了通知,有机会做一些准备。
麦格教授总是撞见哈利、赫敏和罗恩在学校里到处练习,因此,她允许他们在午饭时间
使用变形课教室。哈利很快掌握了障碍咒,它可以拦阻袭击者;粉碎咒,可以炸毁固体
障碍物;还有赫敏发现的定向咒,能使他的魔杖指向正北,这样他在迷宫中就可以判断
方向走得对不对了。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铁甲咒,这种咒语可以在他周身暂时形成一道
无形的坚壁,可惜赫敏巧妙地施了一个软腿咒把它给破了。哈利瘸着腿在屋里走了十分
钟,她才找到了破解咒。
“你练得不错,”赫敏鼓励地说,一边看着她的单子,勾掉他们已经学会的咒语,“肯定
有一些会派上用场的。”
“快来看,”罗恩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的场地,说道,“马尔福在干什么?”
哈利和赫敏赶忙走过去看,只见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站在树阴下。克拉布和高尔好像
在放哨,两人都傻笑着。马尔福把手捂在嘴上说话。“他好像在用对讲机。”哈利好奇地说。
“不可能,”赫敏说,“我告诉过你们,那种东西在霍格沃茨不起作用。来吧,哈利。”她
轻快地说,转身离开窗口走到屋子中间,“我们再来练练铁甲咒。”
小天狼星现在每天都派猫头鹰送信来。他和赫敏一样,似乎一心要帮哈利通过第三个项
目,然后才会考虑其他事情。他在每封信中都提醒哈利,霍格沃茨围墙以外的事你没有
责任去管,你也没有能力对它们施加影响。
如果伏地魔真的在强壮起来,我认为首先要保证你的安全。有邓布利多的保护,他不可
能对你下手,但你还得多加小心,不要冒险:现在你要想的是怎样安全走出迷宫,其他
问题以后再说。
哈利的神经随着六月二十四日的临近而紧张起来,但比第一个和第二个项目前要好一
些。首先,他相信这次他是尽力做了准备的。而且,这是最后一个障碍,不管成绩是好
是坏,争霸赛即将结束,这个大包袱可以卸掉了。
比赛那一天,格兰芬多的早餐桌上热闹非常。送信的猫头鹰到了,给哈利捎来了小天狼
星送的幸运卡。只是一张羊皮纸,一折两开,上面有一只泥乎乎的爪印,但哈利很喜欢。
一只尖叫猫头鹰像往常一样给赫敏送来了早晨的《预言家日报》。她打开报纸,扫了一
眼头版,登时把一口南瓜汁全喷在报纸上。
“怎么啦?”哈利和罗恩一齐盯着她问道。
“没什么。”赫敏慌忙想把报纸藏起来,但被罗恩一把抢了过去。他瞪着标题说:“不可
能,偏偏是今天,这个老母牛。”
“怎么?”哈利问,“又是丽塔·斯基特?”
“不是。”罗恩也跟赫敏一样想把报纸藏起来。
“写到我了是不是?”哈利问。
“不是。”罗恩以完全不可信的语调说。
但没等哈利提出要看那份报纸,礼堂那头斯莱特林桌子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就叫了起来。
“嘿,波特!波特!你的脑袋怎么样?你没事儿吧?不会朝我们发疯吧?”
马尔福手里也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在窃笑,扭过身看哈利的反应。
“给我看看,”哈利对罗恩说,“给我。”
罗恩极不情愿地交出报纸,哈利一翻开来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上面的标题赫然在目:
哈利·波特
心烦意乱,情绪危险
打败了神秘人的男孩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可能相当危险,特邀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最近有惊人的证据披露了哈利·波特的奇怪行为,使人怀疑他是否适合参加三强争霸赛
这样高难度的竞赛,甚至是否适合在霍格沃茨上学。
《预言家日报》独家披露,波特在学校经常发病,对人说他额头的伤疤作痛(该伤疤是
神秘人企图杀死他时念的毒咒留下的印记)。上星期一的占卜课上,《预言家日报》记者
目睹了波特冲出教室,口称伤疤疼得他无法继续上课的情形。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高级专家说,波特的大脑可能受到了神秘人魔法的影响,他坚持
说伤疤仍然疼痛,正表明他的精神相当混乱。
“他也可能是装的,”一位专家说,“也许想引起注意。”
但《预言家日报》还发现了哈利·波特的一些令人不安的情况,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
布利多一直在为其小心遮掩。
“波特会说蛇佬腔,”霍格沃茨四年级学生德拉科·马尔福透露说,“两年前许多学生受到
袭击,大多数人认为波特是幕后指使人,因为大家亲眼见到他在决斗俱乐部里赌气放蛇
去咬一个男孩。但这些都被掩盖了起来。他还与狼人和巨人交朋友。我们认为他为了权
力什么都干得出来。”
蛇佬腔(即与蛇对话的能力)一向被视为黑魔法。事实上,当代最著名的蛇佬腔正是神
秘人本人。黑魔法防御联盟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成员说,他认为任何会说蛇佬腔的巫
师“都值得调查,我个人对能与蛇对话的人十分怀疑,因为蛇经常被用在最恶毒的黑魔
法中,而且历史上也和坏人联系在一起”。同样,“与狼人和巨人等邪物为伍的人通常是
爱好暴力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应当考虑允许这样一个男孩参加三强争霸赛是否合适。有人担心波特
会因求胜心切而使用黑魔法。第三个比赛项目将于今晚举行。
“对我不那么青睐了,是不是?”哈利折起报纸,轻松地说。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都在讥笑他。他们用手指敲着脑门,做出疯子的
怪相,还像蛇一样吐着舌头。
“她怎么知道占卜课上你伤疤疼了?”罗恩说,“她不可能在场,也不可能听到——”
“窗户开着,”哈利说,“我开了窗想透透气。”
“你是在北楼的顶层!”赫敏说,“你的声音传不到下面的场地上!”
“哎,研究魔法窃听方法的应该是你啊!”哈利说,“你告诉我她怎么知道的!”
“我正在想呢!”赫敏说,“可是……可是……”
赫敏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做梦般的奇怪表情,她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捋着自己的头发。
“你没事吧?”罗恩皱着眉头问她。
“没事。”赫敏屏住呼吸说。她又捋了捋头发,然后把手举到嘴边,像握着对讲机似的。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我有了一个想法,”赫敏两眼空洞地望着前面说,“我想我知道了因为那样谁也看不见
连穆迪都看不见她能够爬到窗台上但这是不允许的这绝对是不允许的我想我们抓住她
了!给我两秒钟——去图书馆核实一下!”
话音刚落,赫敏就抓起书包奔出了礼堂。
“喂!”罗恩在后面喊道,“魔法史考试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天哪,”他转身向哈利说,“她
一定是恨透了斯基特那个老妖婆,连考试迟到都不在乎了。你在宾斯的课上准备干什么
还是看书吗?”
哈利作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可以不参加期末考试。他每场考试都坐在教室后面,为第
三个项目寻找有用的咒语。
“可能吧。”哈利对罗恩说。但麦格教授沿着格兰芬多的桌子向他们走来了。
“波特,勇士们吃完早饭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集合。”她说。
“可是比赛晚上才开始呀!”哈利一不小心把炒鸡蛋撒到了身上,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呢。
“我知道,波特,”麦格教授说,“勇士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你们可以见见面。”
她走开了。哈利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她不认为德思礼一家会来吧?”他茫然地问罗恩。
“不知道,”罗恩说,“哈利,我得赶紧走,考试要迟到了。一会儿见。”
哈利在渐渐冷清下来的礼堂里吃完早饭。他看到芙蓉·德拉库尔从拉文克劳桌子旁站起
来,和塞德里克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不一会儿克鲁姆也懒洋洋地去了。哈利坐着没动,
他实在不想去。他没有亲属没有愿意来看他冒生命危险的亲属。可是正当他站起身,打
算还是去图书馆研究一点儿咒语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塞德里克探出头来。
“哈利,快来吧,他们在等你呢!”
哈利满腹困惑地站起身来。德思礼一家是不可能来的呀。他穿过大厅,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塞德里克和他的父母站在门边。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屋子一角和他黑头发的父母说着快
速的保加利亚语,他继承了父亲的鹰钩鼻。另一边,芙蓉在用法语和她母亲叽叽呱呱地
说个不停。芙蓉的小妹妹加布丽牵着她母亲的手。她朝哈利挥了挥手,哈利也挥挥手,
咧嘴一笑。然后他看见韦斯莱夫人和比尔站在壁炉前,笑盈盈地望着他。
“没想到吧!”韦斯莱夫人热情地说,哈利眉开眼笑地迎上前去,“我们想过来看你比赛,
哈利!”她俯身亲了亲他的面颊。
“你好吗?”比尔笑着同哈利握手,“查理也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说你战树蜂的那一场
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哈利注意到芙蓉·德拉库尔越过她母亲的肩膀很感兴趣地打
量着比尔。看得出她对长头发和带尖牙的耳环一点儿也不反感。
“你们真好,”哈利轻轻对韦斯莱夫人说,“我还想呢——德思礼——”
“唔。”韦斯莱夫人努起了嘴。她一向避免在哈利面前批评德思礼夫妇,但每次听到他们
的名字,她的眼里就会冒火。
“回来真好,”比尔打量着会议室说(胖夫人的女友维奥莱特在像框里对他眨着眼睛),“这
地方我有五年没见了。那个疯骑士的肖像还在吗?卡多根爵士?”
“噢,还在呢。”哈利说。他去年碰到过卡多根爵士。
“胖夫人呢?”比尔问。
“我上学那会儿她就在了,”韦斯莱夫人说,“有一天我凌晨四点才回宿舍,她狠狠地训
了我一通——”
“你凌晨四点在宿舍外面干什么?”比尔惊诧地望着他母亲问。
韦斯莱夫人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和你爸爸散步来着。他被当时的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抓住了——你爸爸身上现在
还带着印记呢。”
“带我们转转吧,哈利?”比尔说。
“好啊。”哈利说。他们朝通向礼堂的门口走去。他们经过阿莫斯·迪戈里身边时,他回过头来。
“是你?”他上下打量着哈利说,“塞德里克的分数追上来了,你不那么趾高气扬了吧?”
“什么?”哈利问。
“别理他,”塞德里克在他父亲背后皱起眉头,低声对哈利说,“他看了丽塔·斯基特写的
那篇三强争霸赛的文章之后一直很生气——你知道,那女人把你说成了是霍格沃茨唯一
的参赛勇士。”
“他也没有去纠正她,不是吗?”哈利同韦斯莱夫人和比尔一起走出门时,听见阿莫斯·迪
戈里说,“不过会让他看到的,塞德。你赢过他一次,不是吗?”
“丽塔·斯基特专门无事生非,阿莫斯!”韦斯莱夫人气愤地说,“你在部里工作,我以为
你是知道的!”
迪戈里先生似乎想发火,但他的妻子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因此他只是耸了耸肩,
就转过身去了。
哈利陪着比尔和韦斯莱夫人在洒满阳光的场地上散步,一上午过得非常愉快。他带他们
看了布斯巴顿的马车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韦斯莱夫人对打人柳很感兴趣,它是在她离
校后栽下的。她还一个劲儿地念叨海格之前的猎场看守,他叫奥格。“珀西好吗?”他们
参观温室时哈利问道。“不大好。”比尔说。
“他很烦,”韦斯莱夫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部里不想把克劳奇先生失踪的事张
扬出去,但他们把珀西拉了去,盘问他克劳奇先生发来的指示。他们好像认为这些指示
可能不是克劳奇写的。珀西的压力很大。他们不让他代替克劳奇先生当第五名裁判,而
改让康奈利·福吉当了。”
三人回城堡吃午饭。
“妈妈——比尔!”罗恩坐到格兰芬多桌子旁时大吃一惊,“你们在这儿干吗?”
“来看哈利的决赛!”韦斯莱夫人兴高采烈地说,“我得说,这是个很好的调剂,不用做
饭了。你考得怎么样?”
“噢……还行,”罗恩说,“我想不起所有那些叛乱妖精的名字,就编造了几个,没关系。”
罗恩一边拿菜肉烘饼吃一边说道。
韦斯莱夫人板起面孔说:“他们都叫长胡子长长、邋遢鬼拉拉这样的名字,编起来不难。”
弗雷德、乔治和金妮也坐过来了,哈利开心极了,好像又回到了陋居一样。他忘记了晚
上的比赛,午饭吃到一半时赫敏来了,他才想起她早上好像突然悟到了丽塔·斯基特的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
赫敏摇摇头,像在警告他,同时瞟了韦斯莱夫人一眼。
“你好,赫敏。”韦斯莱夫人态度比往常生硬得多。
“你好。”看着韦斯莱夫人冷淡的脸色,赫敏的微笑有点儿发窘。
哈利朝她们俩看看,说道:“韦斯莱夫人,你不会相信丽塔·斯基特在《巫师周刊》上的
那篇垃圾文章吧?因为赫敏不是我的女朋友。”
“噢!”韦斯莱夫人说,“不——我当然不相信!”
但她随后对赫敏表现得热情多了。
哈利、比尔和韦斯莱夫人在城堡里散步,消磨了一个下午,然后回礼堂用晚餐。卢多·巴
格曼和康奈利·福吉坐到了教工桌子旁。巴格曼看上去挺高兴的,可是坐在马克西姆女
士旁边的康奈利·福吉却绷着脸,一言不发。马克西姆女士埋头吃饭,哈利觉得她的眼
眶好像有点儿红。桌子那头的海格老往她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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