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32.5

贡献者:游客92083517 类别:简体中文 时间:2019-12-27 23:00:22 收藏数:2 评分:0
返回上页 举报此文章
请选择举报理由:




收藏到我的文章 改错字
哈利不知道这个澡要洗多长时间,才能解开金蛋的奥秘,因此他决定夜里行动,这样他
就能想洗多长时间就洗多长时间了。尽管他很不愿意接受塞德里克更多的恩惠,但他还
是决定使用级长的洗澡间。很少有人能够进入级长的洗澡间,所以他受到打扰的可能性
也就小得多。
哈利仔细筹划着他的这次行动,以前他因为半夜起床到处乱逛被管理员费尔奇抓住过一
回,他不希望这种经历重演。隐形衣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哈利还想带
上活点地图。活点地图的重要性仅次于隐形衣,是哈利违反校规时最有用的辅助工具。
地图上显示出霍格沃茨的全景,包括许多错综复杂的捷径和秘密通道。最重要的一点,
它还用标着名字的小点显示城堡里的人在走廊里走动的情况,这样,如果有人走近洗澡
间,哈利就会预先得到警告。
星期四夜里,哈利偷偷从床上起来,穿上隐形衣,蹑手蹑脚地溜下楼梯,然后就像海格
带他去看火龙的那天夜里一样,等着肖像洞口打开。这次等在外面的是罗恩,他对胖夫
人说了口令(“香蕉炸面团”)。“祝你好运。”罗恩低声说,一边钻进了公共休息室,哈利
与他擦身而过。
今天夜里,哈利穿着隐形衣行动非常别扭,因为他一只胳膊下夹着沉重的金蛋,另一只
胳膊还要举着地图凑到鼻子底下。还好,月光映照的走廊里空荡荡的,非常安静,哈利
在几个关键的地方都查看了地图,确保自己不会撞见任何人。他来到糊涂蛋波里斯的雕
像前这是一个表情茫然的巫师,两只手上的手套戴反了。哈利像塞德里克告诉他的那样,
找到雕像旁边的那扇门,靠上去低声说出了那个口令:“新鲜凤梨。”
门吱呀一声开了。哈利闪了进去,回身把门插好,脱掉隐形衣,四下张望着。
他的第一反应是,当一个级长真不赖,单是能够使用这个洗澡间就值了。一个点着蜡烛
的豪华枝形吊灯给房间里投下温馨的柔光,每件东西都是用雪白的大理石做成的,包括
中间那个陷入地面的浴池,它就像一个长方形的游泳池。浴池边上大约有一百个金色的
龙头,每个龙头的把手上都镶着一块不同颜色的宝石。此外还有一块跳水板。窗户上挂
着雪白的亚麻窗帘;一大堆松软的白毛巾放在一个墙角,墙上只挂着一幅画,镶在镀金
的像框里。画上是一个金发的美人鱼,躺在岩石上睡得正香,长长的秀发拂在脸上,随
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颤抖着。
哈利走上前去,左右张望着,他的脚步声在四壁间回响。这个洗澡间确实豪华漂亮——
他也确实渴望试一试其中的几个龙头——但他此刻站在这里,却忍不住感到塞德里克是
在捉弄他。这个洗澡间对他解开金蛋的奥秘会有什么帮助呢?他尽管这么想着,还是把
一条松软的毛巾、隐形衣、活点地图和金蛋放在游泳池一般大的浴池边,然后跪下去,
拧开了几个龙头。
他立刻发现,这些龙头喷出的是各种各样混着热水的泡泡浴液,但它们又和哈利以前接
触过的泡泡浴完全不同。其中一个龙头喷出足球那么大的粉红色和蓝色的泡泡;另一个
喷出晶莹剔透的、又密又厚的泡沫——哈利觉得如果他愿意试一下,这些泡沫准会把他
托在水面,沉不下去;第三个龙头喷出香味浓郁的紫色雾气,在水面上弥漫着。哈利玩
弄着这些龙头,一会儿开,一会儿关,他特别欣赏一个龙头喷出弧形水柱、从水面划过
的奇妙景象。一转眼间,深深的浴池就放满了热水、泡沫和泡泡,这么大的浴池这么快
就满了,真是神速。哈利关掉所有的龙头,脱去睡衣、拖鞋和晨衣,钻进了水里。
水真深啊,他的脚勉强够到池底,他在水里游了两个来回,才回到池边,一边踩着水,
一边仔细端详着金蛋。在热腾腾的、浮着泡沫的水里游泳,周围漂浮着一团团五颜六色
的雾气,这滋味真是妙不可言,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产生灵感,脑子里也没有灵光一现,豁然开窍。
哈利伸出手臂,用湿漉漉的双手托起金蛋,把它打开。顿时,刺耳的惨叫声充斥了洗澡
间,在大理石的墙壁间回响、振荡,但这声音还是那样莫名其妙,而且和所有的回音混
在一起,更加令人费解。他啪地一下把它合上,担心这声音会把费尔奇招引过来。他甚
至怀疑这就是塞德里克的阴谋——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说起话来,吓得他灵魂出窍,金
蛋从手里掉落,在洗澡间的地上当啷啷地滚远了。
“如果我是你,就把它放在水里试试。”
哈利一惊之下,吞下了几大口泡泡。他站起来呸呸地吐着,这时才看见一个愁眉苦脸的
女鬼跷着二郎腿,坐在一个龙头上。是哭泣的桃金娘,人们常常听见她在二楼的一个盥
洗室的下水管道里伤心地哭泣。
“桃金娘!”哈利恼火地说,“我——我什么都没穿!”
其实这没有关系,因为水里的泡沫很厚,但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怀疑自从他进
门,桃金娘就一直躲在一个龙头里窥视着他。
“你进去时,我闭上眼睛来着,”她说,从厚厚的镜片后面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好长时
间没来看我了。”
“是啊”哈利说,一边微微弯曲膝盖,确保桃金娘除了他的脑袋以外,什么也看不见,“我
不应该进你那个盥洗室的,是不是?那是女生盥洗室。”
“你原先并不在乎呀,”桃金娘悲哀地说,“你以前整天待在那里。”
这倒是事实,不过那是因为哈利、罗恩和赫敏发现桃金娘那个失修的厕所非常安全,他
们可以在里面偷偷熬制复方汤剂——那是一种禁止使用的魔药,曾把他和罗恩变成了克
拉布和高尔的活生生的复制品,持续了一个小时,使他们能够混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我就是因为到那儿去才挨批评的,”哈利说,这话有一半是事实,珀西有一次碰巧看见
他从桃金娘的盥洗室里出来,“后来,我想我最好还是别去了。”
“明白了”桃金娘说,一边忧郁地揪着自己下巴上的一个疙瘩,“好吧……不说了……我会把
金蛋放在水里试试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就是这么做的。”
“你也偷看他来着?”哈利气愤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夜里溜到这里,偷看级长们洗澡?”
“有时候吧,”桃金娘十分诡秘地说,“但我以前从没有出来跟人说过话。”
“我很荣幸,”哈利闷闷不乐地说,“你把眼睛闭上!”他看到桃金娘确实把镜片捂得严严
的了,才从浴池里站起来,用毛巾紧紧裹住腰部,过去把金蛋捡了起来。他刚钻进水里,
桃金娘就从指缝里看着他,说:“行了,快点儿吧在水下把它打开!”
哈利把金蛋放在布满泡沫的水面下,打开这次它没有惨叫。金蛋里发出汩汩的歌声,这
歌声从水底下传来,他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你需要把你的脑袋也钻进水里,”桃金娘说,似乎很高兴能对他指手画脚,“去吧。”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钻到了水下——现在,他坐在泡泡浴水底的大理石上,听见手上被
打开的金蛋里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齐声合唱: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哈利浮了上去,钻出漂满泡泡的水面。他甩了甩头,把头发从眼睛上甩掉。
“听见了吗?”桃金娘问。
“听见了‘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其实这个用不着说……等一等,我需
要再听一遍”
他再次钻进水里。金蛋的歌声在水下演唱了三次,哈利才把它牢记在心。然后他一边踩
水,一边使劲地思索,桃金娘就坐在那里望着他。
“我必须去寻找那些不能在地面上发出声音的人……”他慢慢地说,“嗯……那可能是谁呢?”
“你真笨,不是吗?”
他从没见过桃金娘这么开心过,除了那天赫敏服了复方汤剂后,脸上变得毛茸茸的,还
长出了一条猫尾巴。当时桃金娘也高兴得心花怒放。哈利望着洗澡间,思索着……如果
声音只在水下才能听见,那么一定是属于某种水下动物。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桃金娘,
桃金娘给了他一顿奚落。
“啊,迪戈里也是这么想的。”她说,“他躺在那里,自言自语,琢磨着这个问题,琢磨
了好长时间。好长好长时间几乎所有的泡泡都消失了”
“水下”哈利慢慢地说,“桃金娘湖里除了巨乌贼外,还生活着什么动物?”
“种类多着呢。”她说,“我有时也到湖里去有时别无选择,有人在我没防备的时候冲了我的厕所”
哈利克制着不去想桃金娘随着厕所的秽物冲进下水道、流到湖里的情景。他说:“那么,
那里的什么东西能发出人的声音呢?慢着”
哈利的目光落到墙上那幅酣睡的美人鱼的图画上:“桃金娘,那里没有人鱼吧,有吗?”
“噢,很好,”她说厚厚的镜片闪闪发亮,“迪戈里花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当时她还
是醒着的,”桃金娘用脑袋指了指美人鱼,愁苦的脸上带着非常反感的表情——“咯咯
笑着,搔首弄姿,炫耀她的鳍……”
“这就对了,是吗?”哈利兴奋地说,“第二个项目是到湖里去找人鱼,然后……然后……”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兴奋的情绪陡地就从他心里溜走了,就好像一下子被人
掏去了心似的。他不太擅长游泳,一直很少训练。达力小时候上过游泳课,但佩妮姨妈
和弗农姨父无疑是希望哈利有朝一日被淹死,从来没有让他学过游泳。在这个浴池里游
一两个来回还行,可那个湖非常宽非常深……人鱼肯定生活在水底最深处……
“桃金娘,”哈利慢慢地说,“我该怎么呼吸呢?”
听了这话,桃金娘眼里突然又冒出了泪水。
“缺心眼!”她嘟哝着,在长袍里摸索着寻找手帕。
“什么缺心眼?”哈利问,觉得摸不着头脑。
“竟然在我面前讨论呼吸!”她尖声说道,声音在洗澡间里发出响亮的回音,“明明知道
我不能明明知道我好长好长时间都没有……”她把脸埋在手帕里,大声地擤着鼻子。
哈利想起桃金娘一直对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非常敏感,而他认识的其他幽灵都没有这样
大惊小怪的。
“对不起,”他不耐烦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记了……”
“噢,是啊,很容易忘记桃金娘已经死了,”桃金娘说,一边哽咽着,用红肿的眼睛望着
他,“即使在我活着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牵挂我。他们花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发现了我
的尸体我知道,我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奥利夫·洪贝走进盥洗室——‘你又在这里生闷气
吗,桃金娘?’她说,‘迪佩特教授叫我来找你——’这时她突然看见了我的尸体……哦,她
直到临死都忘不了那一幕,我可以保证我到处跟踪她,提醒她。我记得,在她哥哥的婚礼上”
然而哈利没有听,他又在思索人鱼的那首歌了。“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这似乎
是说它们要偷走他的什么东西,他必须夺回来。它们要拿走的是什么呢?
“——后来,当然啦,她找到魔法部,阻止我再跟踪她,我就只好回到这里,住在我的厕所里。”
“不错,”哈利淡淡地说,“好吧,我总算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再把眼睛闭上,好吗?我要出来了。”
他从浴池底捡起金蛋,爬了上来,擦干身子,重新穿上睡衣和晨衣。
“你还会时不时地到我的盥洗室来看我吗?”哭泣的桃金娘看到哈利拿起隐形衣,忧伤地问。
“嗯我争取吧。”哈利说,但他暗想,只有当城堡里的所有盥洗室都被封死了,他才可能
再去光顾桃金娘的盥洗室,“再见,桃金娘谢谢你给我的帮助。”
“再会了。”她惆怅地说。哈利穿上隐形衣时,看见她哧溜一下又钻回水龙头里去了。
来到外面漆黑的走廊上,哈利又检查了一下活点地图,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好,
图上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的那两个小点,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他们的办公室里
呢城堡里一片寂静,只有皮皮鬼在活动,但他是在楼上的奖品陈列室里大闹哈利刚
要迈步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突然地图上有个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这实在太蹊跷了。
活动的不止皮皮鬼一个。还有一个小点在底层左手拐角的一个房间里动来动去——那是
斯内普的办公室。但小点旁注的名字却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而是巴蒂·克劳奇。
哈利盯着那个小点。克劳奇先生据说是生了重病,不能上班,也不能来参加圣诞舞会可
是,他凌晨一点偷偷溜进霍格沃茨来做什么呢?哈利仔细注视着那个小点在房间里移来
移去,这里停停,那里站站
哈利迟疑着,思索着然后,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转了个身,朝最近的楼梯走去。他
要看看克劳奇在做什么。
哈利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肖像里的几个人还是听见了地板的吱呀
声和他睡衣的窸窣声,都好奇地转过脸来。到了楼下,他悄悄顺着走廊走到一半,然后
撩开墙上的一幅挂毯,沿着一道更狭窄的楼梯往下走。这是一条近路,可以通到两层楼
以下。他不停地扫一眼地图,一边暗自纳闷……向来严谨自律、遵纪守法的克劳奇先生
怎么会在半夜三更溜进别人的办公室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呀……
哈利一心琢磨着克劳奇先生的古怪行为,没有集中思想走路,结果,在楼梯上走到一半
的时候,他的一条腿突然陷进了一个捉弄人的台阶,那是纳威经常忘记跳过的。哈利笨
手笨脚地晃动一下,那只金蛋,仍然湿漉漉地沾着洗澡水,突然从他胳膊下滑落了。他
赶紧探身去抓,来不及了,金蛋顺着长长的楼梯滚了下去,每下一级台阶,都发出当啷
一声巨响,像敲响了一只大鼓隐形衣也滑脱了哈利赶紧一把抓住,结果活点地
图从他手里飘了出去,落到六级台阶以下。哈利陷在齐膝深的恶作剧台阶里,够不到它。
金蛋滚到楼梯底部,从挂毯下钻了出去,弹开了,开始在下面的走廊里尖声惨叫。哈利
掏出魔杖,挣扎着去触碰活点地图,想让它变成一张白纸,可是它太远了,他够不着
哈利用隐形衣重新裹住自己,直起身子,紧紧地闭上眼睛,心惊胆战地倾听着几乎是一
眨眼的工夫,就听
“皮皮鬼!”
毫无疑问,这是管理员费尔奇警惕的叫声。哈利可以听见他急速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
“这里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想把城堡里的人都吵醒吗?我一定要抓住你,皮皮鬼,我
要抓住你,你,这是什么?”
费尔奇的脚步声停住了。只听咔哒一声,是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停止了——费
尔奇捡起金蛋,把它合上了。哈利一动不动地站着、倾听着,一条腿仍然死死地卡在带
魔法的台阶里。现在,费尔奇随时都会掀开挂毯,以为会看见皮皮鬼……其实根本没有
什么皮皮鬼但如果他往楼梯上走,就会看见活点地图……不管有没有隐形衣,地图上都
会显示“哈利·波特”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
“金蛋?”费尔奇在楼梯下面轻声说道,“我的宝贝猫儿!”——看来洛丽丝夫人也和他在一
起“这是三强争霸赛的线索啊!属于学校的一位勇士!”
哈利觉得脑袋发晕,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皮皮鬼!”费尔奇喜悦地大叫,“你偷东西了!”他在下面一把扯开挂毯,哈利看见了他
那可怕的、皮肉松垂的脸和那双暴突的浅色眼睛,正朝上瞪着漆黑的、(对他来说)空
无一人的楼梯。“躲起来了,是吗?”他小声说,“我要来抓你,皮皮鬼……你居然偷了三
强争霸赛的线索,皮皮鬼邓布利多这次决不会轻饶了你,你这个肮脏的、偷鸡
摸狗的、专搞恶作剧的野鬼”
费尔奇开始往楼梯上爬,后面跟着他那只骨瘦如柴、毛色暗灰的猫。洛丽丝夫人那双灯
泡般的大眼睛和它主人的一模一样,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哈利。哈利以前就曾怀疑隐形衣
对猫类不起作用他恐惧得简直要晕倒了,注视着身穿旧天鹅绒晨衣的费尔奇一步步逼近
他拼命挣扎,想把被卡住的脚拔出来,结果反而越陷越深——现在,费尔奇随时都会看
见地图,或者走过来撞在他身上——
“费尔奇?出了什么事?”
费尔奇停下脚步,转过身,这时他和哈利只差几级台阶了。楼梯底下站着一个人,如果
有谁能使哈利的处境更加险恶,就只有这个人斯内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式长睡衣,脸色铁青。
“是皮皮鬼,教授,”费尔奇恶狠狠地小声说,“他把这只蛋从楼梯上扔了下来。”
斯内普快步上楼,停在费尔奇身边。哈利咬紧牙关,他相信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随时都会
暴露他的存在
“皮皮鬼?”斯内普轻声说,眼睛盯着费尔奇手中的金蛋,“可是皮皮鬼不可能闯进我的办公室”
“这只金蛋原先在你的办公室里吗,教授?”
“当然不是,”斯内普厉声说,“我听见了一阵砰砰乱响,还有惨叫声——”
“没错,教授,那正是金蛋”
“我就过来调查一下”
“是皮皮鬼扔的,教授”
“我经过我的办公室时,我看见火把亮着,一个柜门开着一条缝!有人在里面找东西!”
“可是皮皮鬼不可能”
“我知道他不可能,费尔奇!”斯内普的声音又严厉起来,“我用咒语把我的办公室封死
了,只有巫师才能闯进去!”斯内普抬头望望楼梯上,目光径直穿过哈利的身体,然后
他又低头望着下面的走廊,“我要你过来帮我搜查那个闯进来的人,费尔奇。”
“我好的,教授”
费尔奇眼巴巴地望着楼梯上面,目光直接穿透了哈利。哈利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放弃
这个堵截皮皮鬼的好机会。快走吧,哈利不出声地祈求道,跟斯内普一起走吧……走吧……
洛丽丝夫人在费尔奇的腿边探头探脑……哈利明显感觉到它能闻出他身上的气味……唉,
他为什么要往浴池里放那么多带香味的浴液呢?
“是这样的,教授,”费尔奇垂头丧气地说,“校长这次恐怕得听我的了。皮皮鬼偷了一
个学生的东西,我这次可能有机会把他永远赶出城堡——”
“费尔奇,我不管那个讨厌的专爱搞恶作剧的幽灵,是我的办公室遭到了——”
噔。噔。噔。
斯内普猛地停住话头。他和费尔奇都低头望着楼梯下面。透过他们俩脑袋之间的缝隙,
哈利看见疯眼汉穆迪一瘸一拐地出现了。穆迪在衬衫式长睡衣外披着他那件旧旅行斗
篷,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
“睡衣晚会,嗯?”他粗声粗气地朝楼梯上说。
“斯内普教授和我听见了一些声音,教授,”费尔奇立刻说道,“是专爱搞恶作剧的皮皮
鬼,像往常一样乱扔东西——后来斯内普教授发现有人闯进了他的办公——”
“闭嘴!”斯内普压低声音对费尔奇说。
穆迪朝楼梯前又移动了一步。哈利看见穆迪那只魔眼扫过斯内普,然后,毫无疑问地落
到了自己身上。
哈利的心可怕地狂跳了一下。穆迪的目光能穿透隐形衣……只有他才能把这奇怪的一幕
尽收眼底:斯内普穿着他的衬衫式长睡衣,费尔奇手里紧紧攥着金蛋,他——哈利,在
他们后面,陷在楼梯里出不来。穆迪的嘴巴——那道歪斜的大口子吃惊地张大了。一时
间,他和哈利径直瞪着对方的眼睛。然后穆迪闭上嘴巴,又将他的蓝眼睛转到了斯内普身上。
“我没有听错吧,斯内普?”他慢慢地问,“有人闯进了你的办公室?”
“那无关紧要。”斯内普冷冷地说。
“恰恰相反,”穆迪粗声吼道,“那非常重要。谁会闯进你的办公室呢?”
“大概是一个学生吧,”斯内普说,哈利可以看见一根血管在斯内普油亮亮的太阳穴上可
怕地跳动着,“这种事情以前就发生过。我私人储藏室里的魔药配料不见了……毫无疑问,
学生想制作违禁魔药……”
“你认为他们在寻找魔药配料,嗯?”穆迪问,“你的办公室里没有藏着别的东西吧?”
哈利看见斯内普土灰色的面孔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砖红色,太阳穴上的那根血管跳得更快了。
“你知道我什么也没藏,穆迪,”他用一种低沉而阴险的声音说,“你不是亲自把我的办
公室搜了个底朝天吗?”
穆迪的脸扭曲着,挤出一个笑容:“这是傲罗的特权,斯内普。邓布利多叫我密切监视”
“邓布利多恰好很信任我,”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相信是他吩咐你搜查我办公室的!”
“邓布利多当然信任你,”穆迪吼道,“他是个很轻信的人,是吗?总认为应该给人第二
次机会。可是我我认为有些污点是洗不掉的,斯内普。有些污点是永远也洗不掉的,你
明白我的意思吧?”
斯内普突然做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他猛地用右手抓住左胳膊,就好像胳膊有什么东西
突然伤了他似的。
穆迪大笑起来:“回去睡觉吧,斯内普。”
“你没有权利支使我去任何地方!”斯内普嘶嘶地说,松开胳膊,似乎对自己感到很恼火,
“我和你一样有权利在夜里巡视这所学校!”
“那你就尽管巡视吧,”穆迪说,但他的声音充满威胁,“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在漆黑
的走廊里碰到你随便说一句,你的东西丢了”
哈利恐惧地看见,穆迪指着还躺在六级台阶以下的活点地图。趁斯内普和费尔奇都低头
看着它时,哈利把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在隐形衣下面举起两只手臂,拼命朝穆迪挥
动,想引起他的注意,一边用口型夸张地说:“是我的!我的!”
斯内普伸手去捡地图,他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一种可怕的、若有所悟的表情——
“羊皮纸飞来!”
地图嗖地蹿到空中,从斯内普张开的手指间滑过,飞下楼梯,落在穆迪手里。
“我弄错了,”穆迪不动声色地说,“这是我的——一定是我早些时候丢的——”
可是斯内普的黑眼睛看看费尔奇怀里的金蛋,又看看穆迪手里的地图,哈利看得出来,
他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只有斯内普能做到这点……
“波特。”他轻声说。
“什么意思?”穆迪平静地问,一边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
“波特!”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而且他居然转过头,直直地望着哈利所在的地方,仿佛
他突然能看见他了,“那只金蛋是哈利的,那张羊皮纸也是哈利的,我以前看见过,我
认出来了!波特在这里!波特,穿着他的隐形衣!”
斯内普像瞎子一样张开双手,朝楼梯上走来。哈利相信自己看到他已经很大的鼻孔张得
更大了,想嗅出哈利所在的位置——哈利陷在楼梯里动弹不得,只好把身体拼命往后仰,
不让斯内普的指尖碰到他,可是随时都——
“那里什么也没有,斯内普!”穆迪吼道,“不过我倒很乐意告诉校长,你是怎样动不动
就怀疑哈利·波特的!”
“什么意思?”斯内普又转头望着穆迪,双手仍然张开着,离哈利的胸脯只差几寸。
“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很有兴趣知道谁对那个男孩不怀好意!”穆迪说,又一瘸一拐地
朝楼梯前挪动了几步,“而且,斯内普,我也……很有兴趣……”火把的光掠过他扭曲破损
的脸,使那些伤疤和鼻子上的大洞显得比以往更深更阴森可怖。
斯内普低头望着穆迪,哈利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了。
然后,斯内普慢慢放下双手。
“我只是觉得,”斯内普说,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如果波特又在半夜里闲逛……
这是他的一个令人遗憾的坏习惯……应该阻止他。为了——为了他自身的安全。”
“啊,我明白了,”穆迪轻声说,“你把波特的利益放在心头,是吗?”
片刻的静默。斯内普和穆迪仍然凝视着对方。洛丽丝夫人喵地大叫一声,仍然在费尔奇
的腿边探头探脑,寻找哈利身上泡泡浴香味的来源。
“我想回去睡觉了。”斯内普突然说道。
“你今晚只有这个想法最合理。”穆迪说,“好了,费尔奇,你能不能把那只金蛋给我——”
“不行!”费尔奇说,一边牢牢地搂着金蛋,就像搂着他的头生儿子,“穆迪教授,这是
皮皮鬼偷东西的证据!”
“这是他从一位勇士那里偷的,是那位勇士的东西。”穆迪说,“拿过来吧。”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快步下楼,从穆迪身边走过。费尔奇对洛丽丝夫人发出咂嘴的声音,
猫茫然地又注视了哈利几秒钟,才转身跟着主人下去了。哈利的心仍然狂跳着,他听见
斯内普顺着走廊远去了。费尔奇把金蛋递给穆迪,也走开了,一边还低声对洛丽丝夫人
嘀咕:“没关系,亲爱的我们一早就去找邓布利多……告诉他皮皮鬼干的好事……”
一扇门砰地响了一声。现在只剩下哈利和穆迪面面相觑。穆迪把拐杖拄在楼梯的最底层,
费力地往楼梯上爬,朝哈利走来,每走一步,都发出一个空洞的声音:噔。
“真够危险的,波特。”他低声说。
“是啊我谢谢你。”哈利有气无力地说。
“这是什么东西?”穆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展开来。
“霍格沃茨的地图。”哈利说。他希望穆迪赶紧把他从楼梯里拉出来,他的腿疼得要命。
“梅林的胡子啊,”穆迪瞪着地图,低声说道,那只魔眼疯狂地乱转着,“这……这张地图
可不同一般,波特!”
“是啊,它很管用。”哈利说,他已经疼得眼泪直流了,“呃——穆迪教授,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什么?噢,好的,没问题”
穆迪抓住哈利的双臂,用力一拉。哈利的腿从那捉弄人的台阶里解脱了出来,他爬到上
面一级台阶上。穆迪仍然盯着地图。
“波特”他慢吞吞地说,“你有没有碰巧看见是谁闯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我的意思是,
在这张地图上?”
“我看见了”哈利承认道,“是克劳奇先生。”
穆迪那只魔眼在地图上嗖嗖地来回扫动。他突然显得很警觉。
“克劳奇?”他说,“你——你能肯定吗,波特?”
“绝对肯定。”哈利说。
“哦,他已经不在了,”穆迪说,眼睛仍然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克劳奇……真是非常——
非常有意思”
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地图。哈利看得出来,这个消息对穆迪
来说意味着一些什么,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问一问穆迪。
他有点儿害怕穆迪不过穆迪刚才帮助他躲过了一大堆麻烦呀……
“穆迪教授你认为克劳奇先生为什么要搜查斯内普的办公室呢?”
穆迪那只魔眼从地图上抬了起来,牢牢地微微颤抖地盯着哈利。这是一种具有穿透力的
凝视,哈利感到穆迪在审视他,在考虑要不要回答他,在考虑告诉他多少。
“这么说吧,波特,”穆迪最后小声说,“他们说疯眼汉这老家伙一心痴迷着抓黑巫师……
但是我跟巴蒂·克劳奇相比,简直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他继续盯着地图。哈利急不可耐地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穆迪教授?”他又问,“你认为这件事会不会和也许克劳奇先生认为有一些异常的”
“比如什么?”穆迪尖锐地问。
哈利不知道自己敢坦白多少。他不想让穆迪猜到,在霍格沃茨以外还有人向他提供情报,
那会使穆迪提出一些牵扯到小天狼星的问题,很难回答。“我不知道,”哈利含糊地说,
“最近总发生一些怪事儿,是不是?《预言家日报》上写着呢世界杯赛上的黑魔标记,
还有食死徒什么的”
穆迪那两只不对称的眼睛都睁大了。
“你是个目光很敏锐的孩子,波特。”他说。那只魔眼又转了回去,盯着活点地图。“克
劳奇大概也是这样的思路,”他慢悠悠地说,“很有可能……最近风言风语的,有一些古怪
的谣传当然啦,丽塔·斯基特又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想,这使许多人惶惶不安。”一
丝阴森的笑容使他歪斜的嘴变得扭曲了。“如果我对什么事情恨之入骨的话,”他低声道,
不像是对哈利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只魔眼盯着地图的左角,“那就是让一个食
死徒逍遥在外”
哈利愣愣地望着他。穆迪的意思难道真的是哈利所想的那样吗?
“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波特。”穆迪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哈利的心往下一沉。他早就知道他是逃不过去的。穆迪肯定要问他这张地图是从哪儿弄
来的,因为这是一件令人起疑的魔法物品果老实交代地图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那就不
仅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还会牵连他的父亲、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以及卢平教授他
们上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穆迪在哈利面前挥动着地图,哈利鼓足勇气,做好了准备
“这个能借我用一用吗?”
“噢!”哈利说。
他非常喜欢这张地图,但另一方面,看到穆迪没有追问地图是从哪里弄来的,他又感到
松了口气,而且毫无疑问,他还欠着穆迪一份人情呢。
“行,没问题。”
“好孩子,”穆迪粗声粗气地说,“我可以拿它派大用场……这大概正是我想找的东西……好
了,上床睡觉去吧,波特,快点儿,走吧……”
两人一起走到楼梯上面,穆迪仍然在仔细研究着地图,似乎这是一个他以前从没见过的
宝物。他们默默地走向穆迪办公室的门口,然后穆迪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哈利“你有没
有想过以后当一名傲罗,波特?”
“没有。”哈利说,感到很吃惊。
“你需要考虑一下了,”穆迪说,他点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真的……噢,顺便说
一句我猜你今晚不会只是拿着金蛋散步吧?”是,哈利咧嘴笑着说,“我在琢磨线索呢。”
穆迪朝他眨眨眼睛,那只魔眼又疯狂地转个不停。
“半夜溜达是不会给你什么灵感的,波特……明天早晨见……”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一边低头钻研活点地图,一边回手把门关上了。
哈利慢慢地走回格兰芬多塔楼,一路沉思着:斯内普、克劳奇,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呢……
克劳奇既然能够随心所欲地溜进霍格沃茨,那为什么又要装病呢?他认为斯内普在办公室里
藏了什么呢?还有,穆迪认为他——哈利应该成为一名傲罗!这个想法真有趣……然而……
十分钟后,当哈利把金蛋和隐形衣放回箱子里,自己悄悄钻进四柱床时,他又想,他还
要检查一下其他傲罗身上有多少伤疤,再决定以后当不当傲罗。“你说你已经解开金蛋
的线索了!”赫敏气愤地说。
“你小声点儿!”哈利恼火地说,“我只是需要——弄得更清楚些,不行吗?”
在魔咒课上,他、罗恩和赫敏单独坐在教室后面的一张桌子旁。今天他们要练习的咒语
和召唤咒正好相反——驱逐咒。因为东西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容易造成不幸事故,弗立维
教授给了每个学生一大堆软垫做练习用,这样,即使走偏了,也不会把人砸伤。这个想
法倒不错,但执行起来并不顺利。纳威念咒时太没有准头了,他总是不小心把一些很重
的东西弄得满屋乱飞——比如弗立维教授。
“暂时忘掉金蛋吧,行吗?”哈利压低声音说,这时弗立维教授无奈地从他们身边飞过,
落在一个大柜子上,“我要告诉你们斯内普和穆迪的事……”
这堂课是进行秘密交谈的理想的保护伞,因为同学们都玩得很开心,根本顾不上注意他
们。在刚才半小时里,哈利分几次小声地讲述了他昨天夜里的遭遇。
“斯内普说穆迪也搜查了他的办公室?”罗恩小声说,他兴奋得两眼放光,一挥魔杖,对
一个软垫念了驱逐咒(软垫飞到空中,撞掉了帕瓦蒂的帽子),“啊……穆迪在这里不光
留意卡卡洛夫,还在监视斯内普,你说是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叫他去搜查的,但他肯定是这么做了。”哈利说,一边漫不
经心地挥了挥魔杖,他的软垫怪模怪样地贴着桌子滑了下去,“穆迪说邓布利多之所以
让斯内普留在这里,是为了给他第二次机会”“什么?”罗恩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
第二个软垫旋转着飞到高空,把枝形吊灯撞得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在弗立维的讲台
上。“哈利也许穆迪认为是斯内普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
“哦,罗恩,”赫敏怀疑地摇了摇头,说道,“上次我们以为斯内普想害死哈利,结果没
想到他却是在救哈利,你还记得吗?”
她给一个软垫念了驱逐咒,软垫从教室上空飞过,落在他们应该瞄准的箱子里。哈利望
着赫敏,沉思着……不错,斯内普以前确实救过他的命,但奇怪的是,斯内普同时又对他恨
之入骨,就像当年一起上学时他仇恨哈利的父亲一样。斯内普喜欢给哈利扣分,而且决
不错过任何机会惩罚哈利,甚至提出要把哈利从学校开除。
“我可不在乎穆迪说什么,”赫敏继续说道,“邓布利多并不傻。拿海格和卢平教授来说
吧,许多人都不肯给他们工作,邓布利多却相信他们。他做得对,所以他对斯内普的看
法也很可能是正确的,尽管斯内普有点儿——”
“坏。”罗恩迅速接口,“那么,赫敏,那些专抓黑巫师的猎手为什么要搜查他的办公室呢?”
“克劳奇先生为什么要装病呢?”赫敏不理罗恩,自顾自地说,“他不能来参加圣诞舞会,
却能在半夜三更随心所欲地溜到这里来,这真有些蹊跷,不是吗?”
“你就是因为那个小精灵闪闪才不喜欢克劳奇的。”罗恩说,一边给软垫念了个咒,软垫
朝窗户飞去。
“你就是总以为斯内普想干坏事。”赫敏说,也给软垫念了个咒,她的软垫干净利落地飞
进了箱子。
“我只想知道,如果这是斯内普的第二次机会的话,那么他原先究竟做了什么。”哈利板
着脸说。他的软垫竟然径直飞过教室上空,稳稳地落在赫敏的那个软垫上面,这使他大为惊讶。
小天狼星希望了解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异常情况,因此,那天晚上,哈利派一只棕褐色猫
头鹰给他送了封信,把克劳奇先生闯进斯内普办公室,以及穆迪和斯内普之间的对话,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然后,哈利把全部注意力都转向了眼下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二
月二十四日那天,他怎样才能在水下存活一个小时。
罗恩倾向于再一次使用召唤咒——哈利跟他们说过水肺的作用,罗恩认为哈利完全可以
从附近的麻瓜城镇弄一套水肺过来。赫敏断然否定了这个建议,她指出,即便哈利在规
定的一小时内学会了怎样操作水肺(这是不可能的),他也肯定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因
为他违反了《国际魔法保密准则》一套水肺嗖嗖地穿过乡村朝霍格沃茨飞来,要想不被
麻瓜看见简直是白日做梦。
“当然啦,最理想的办法是让你自己变形,变成一艘潜水艇什么的。”赫敏说,“要是我
们已经练习过人类变形就好了!可我们要到六年级才讲到这个内容呢,而如果你没有完
全掌握就擅自给自己变形,后果不堪设”“是啊,我可不愿意脑袋上支棱着一个潜水望远
镜走来走去。”哈利说,“我想我可以在穆迪面前进攻别人,这样他就会给我变形了”
“不过,我认为他可不会让你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赫敏严肃地说,“不行,我认为
你最好还是采用其他某种咒语。”
就这样,哈利又一次埋头钻研那些布满灰尘的大部头书,寻找一个能使人在没有氧气的
情况下存活的咒语,他想他很快就会厌烦图书馆,一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在午饭时间、
晚上和整个周末,他、罗恩和赫敏都泡在那里,苦苦搜寻——哈利还请麦格教授给他写
了一张纸条,批准他使用禁书区的藏书,甚至还向那个长得像兀鹫的图书馆管理员平斯
女士请求过帮助——然而,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办法,可以使哈利在水下待一个小时还能
活着讲述自己的故事。
现在,哈利心头又笼罩着以前有过的那种紧张感了,他又觉得上课很难集中思想了。那
个大湖,哈利以前总拿它不当回事,把它看成是场地的一部分。现在每当他靠近教室的窗户,
大湖就会吸引住他的视线,那一大片铁灰色的阴冷的湖面,它那黢黑而寒冷的水底像月
亮一样遥不可及。就像上次面对树蜂之前一样,时间又在哗哗地溜走,仿佛有人给钟表
施了魔法,让它们转得飞快。离二月二十四日只有一个星期了(还有时间)……只有五
天了(他肯定很快就会想出办法)……只有三天了(快让我想出办法吧……求求你了)……
只剩两天了,哈利又开始吃不下饭。星期一的早饭桌上,唯一令人宽慰的是他派去给小
天狼星送信的棕褐色猫头鹰回来了。哈利抽出那张羊皮纸片,展开,看见的是小天狼星
跟他通信以来写得最短的一封信。
派送回信的猫头鹰告知我你们下次到霍格莫德过周末的日期。
哈利把羊皮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希望能看到些别的,但背面什么也没有。
“下下个周末,”赫敏在哈利后面看了短信的内容,小声说道,“拿着——用我的羽毛笔,
马上就派这只猫头鹰送回信。”
哈利把日期草草写在小天狼星回信的背面,把信系在棕褐色猫头鹰的腿上,看着它又飞
走了。他原先指望得到什么呢?指望小天狼星告诉他如何在水下存活?他写信时只顾告
诉小天狼星关于斯内普和穆迪的事了,把金蛋忘得一干二净,只字未提。
“他为什么想知道我们下次到霍格莫德过周末的具体日期呢?”罗恩问。
“不知道。”哈利干巴巴地说,他看见猫头鹰时内心闪过的短暂喜悦消失了,“走吧……去
上保护神奇动物课。”
哈利不知道海格是为了弥补在炸尾螺上的过错呢,还是因为炸尾螺只剩了最后两条,或
者是因为他想证明格拉普兰教授能做到的,他海格也照样能做到。反正,海格回来上课
后,就把格拉普兰教授关于独角兽的课继续上了下去。结果证明,海格对独角兽的了解
并不比他对巨怪的了解少,不过,他显然觉得独角兽没有獠牙是一件令人失望的事。
今天,他居然抓到了两只独角兽小崽。小崽与成年的独角兽不同,它们是纯金色的。帕
瓦蒂和拉文德一看见它们,就高兴得发了狂似的,就连潘西·帕金森也不得不拼命掩饰
自己,以免暴露自己是多么喜欢它们。
“小崽比成年的容易发现,”海格对全班同学说,“它们两岁左右变成银色,大约四岁的
时候出角。直到成年后才会变成纯白色,那大约是在七岁左右。它们小的时候比较轻
信对男孩子不怎么反感过来靠近一点儿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拍拍它们……把这些方糖给它们吃几块”
“你没事吧,哈利?”海格趁大家都聚拢在独角兽小崽周围时,踱到一边,低声问道。
“没事。”哈利说。
“有点儿紧张,是吗?”海格说。
“有点儿吧。”哈利说。
“哈利,”海格说着,用粗重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压得哈利的膝盖直打弯,“在你对付那
条树蜂前,我确实替你担心过,但我现在知道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了。你肯定会成功的。线索解出来了吗,嗯?”
哈利点了点头,但他尽管在点头,内心却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冲动,想坦白承认自己不知
道怎样在湖底下存活一个小时。他抬头望着海格——也许海格有时候必须钻进水底,去
对付湖里的动物?因为场地上的其他东西都是他照料的——
“你会赢的,”海格嗓音粗粗地说,又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觉得自己往松软的泥地
里陷了两英寸,“我知道。我能够感觉到。你一定会赢的,哈利!”
哈利不忍心抹去海格脸上喜悦的充满信心的笑容。他假装自己对小独角兽很感兴趣,勉
强对海格笑了笑,就走上前,和同学们一起去抚摸两个小崽了。
到了第二个项目的前一天傍晚,哈利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他十分清楚,即使
奇迹出现,他发现了一个合适的咒语,也很难在一夜之间掌握它。他怎么会让事情落到
这步田地呢?他为什么不早点儿开始钻研金蛋提供的线索呢?他为什么在课堂上开小
差也许某个老师曾经提到过怎样在水下呼吸呢?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他和赫敏、罗恩坐在图书馆里,心急火燎地翻阅着一本本咒语书,
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堆着好几摞书,互相都看不见对方。每当哈利在书上看见“水”这个
词时,他的心都要狂跳一下,但再仔细一看,那上面经常是取两品脱水、半磅切碎的曼
德拉草,再加一条水螈……
“我觉得这样行不通,”罗恩的声音干巴巴地从桌子那头传来,“什么都找不到。什么都
没有。也许淘干咒还比较接近,把池塘、水坑的水淘干,但是你不可能有那么大力量,
把整个湖里的水都淘干。”
“肯定有办法的。”赫敏低声嘟哝道,把一支蜡烛挪得更近了些。她的眼睛太疲劳了,不
得不凑得很近,鼻子离书页只差一英寸,才能看清《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上细密
的小字。“他们不可能设计一个无法完成的项目。”
“他们会的。”罗恩说,“哈利,你明天就直接走到湖边,把脑袋扎进去,朝那些人鱼喊
话,叫他们把偷的东西还给你,看他们会不会把它扔出来。这是你最好的办法了,伙计。”
“办法肯定有的!”赫敏急躁地说,“肯定有的!”
她似乎把图书馆缺乏有用资料看成是对她自己的侮辱,以前她的问题总能在书本里找到答案。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哈利说,他脸朝下趴在《对付恶作剧的锦囊妙计》上,“我
应该学会做一个阿尼马格斯,就像小天狼星那样。”
“对啊,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把自己变成一条金鱼!”罗恩说。
“或者一只青蛙。”哈利打了个哈欠。他太累了。
“成为一个阿尼马格斯要花好几年时间呢,然后你还要去登记,麻烦多着呢。”赫敏含混
地说,她正眯着眼睛查找《古怪的魔法难题及其解答》的索引,“麦格教授告诉过我们,
记得吗你必须到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登记你要变成什么动物,有什么标记,这样别人才不会伤害你”
“赫敏,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哈利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我绝对不可能明天一早就变
成一只青蛙”
“哦,根本没有用,”赫敏说着,啪地合上《古怪的魔法难题及其解答》,“谁想使自己的
鼻毛长成小卷卷呢?”
“我倒不反对,”弗雷德·韦斯莱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可就成为别人的话题了,是不是?”
哈利、罗恩和赫敏抬起头。弗雷德和乔治刚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罗恩问。
“找你呀,”乔治说,“麦格叫你去,罗恩。还有你,赫敏。”
“干什么?”赫敏问,显得很吃惊。
“不知道不过,她的样子怪严肃的。”弗雷德说。
“我们要把你们带到她的办公室去。”乔治说。
罗恩和赫敏望着哈利,哈利觉得心头一沉。麦格教授是不是要训斥罗恩和赫敏呢?也许
她已经注意到他们在帮助他?他应该自己琢磨怎样完成比赛项目的呀!
“我们在公共休息室和你见面,哈利,”赫敏对哈利说,一边起身和罗恩一同离开——他
们俩都显得非常紧张,“这些书,你能带回去多少就带回去多少,好吗?”
“好吧。”哈利说,心中惴惴不安。
八点钟的时候,平斯女士关掉所有的灯,过来把哈利赶出了图书馆。哈利抱着一大堆书,
踉踉跄跄地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走到墙角的一张桌子旁,又开始继续搜寻。《怪
男巫的疯狂魔法》里什么也没有……《中世纪巫术指南》里什么也没有……在《十八世纪
魔咒选》《地底深处的可怕动物》《你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能力,以及你一旦明白后怎样
运用它们》里,也没有一个字提到水下生存的办法。
克鲁克山爬到哈利的膝盖上,蜷缩着身体,香甜地打起了呼噜。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
地走光了。同学们临走时都祝他明天好运,口气和海格一样愉快而充满信心。显然,他
们都相信他又要完成一个精彩绝伦的表演,就像在第一个项目中一样。哈利无法回答他
们,只好点点头,觉得嗓子眼里仿佛塞了一个高尔夫球。十二点差十分的时候,休息室
里就只剩下他和克鲁克山了。他把所有的书都找了个遍,罗恩和赫敏还没有回来。
完了,他对自己说。你做不到了。你明天只好走到湖边,告诉裁判……
他幻想着自己在向裁判解释他无法完成这个项目。他想象着巴格曼睁圆了眼睛,一脸的
惊讶;卡卡洛夫露出黄牙,幸灾乐祸地笑着。他几乎能听见芙蓉·德拉库尔的声音:“我
早就知道他年纪太小了,他还是个小男孩呢。”他看见马尔福在人群前面闪动着波特
臭大粪的徽章,看见海格沮丧的难以置信的脸……
哈利忘记了腿上的克鲁克山,猛地站了起来。克鲁克山掉到地板上,气呼呼地嘶嘶叫着,
厌恶地白了哈利一眼,迈着大步走开了,那条瓶刷子般的尾巴高高翘在半空。但哈利已
经匆匆登上旋转楼梯,回宿舍去了他去拿隐形衣,然后再溜回图书馆,如果必要的
话,他要在那里熬一个通宵
“荧光闪烁。”十五分钟后,他打开图书馆大门时低声说道。
就着魔杖顶上发出的一点微光,他溜进书架间,抽下一本又一本书——关于魔法和咒语
的书,关于人鱼和水下怪物的书,关于著名巫师的书,关于魔法发明的书,等等,只要
可能有片言只语提及水下生存的书,他都抽出来了。他把这些书都搬到一张桌子上,埋
头啃读起来,靠着魔杖的那点微光,苦苦搜寻,偶尔看看手表……
凌晨一点凌晨两点唯一能使他坚持下去的,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下一本
书在下一本书里下一本
级长洗澡间那幅画上的美人鱼在大笑。哈利像个软木塞一样,在靠近她躺着的那块岩石
的泡泡浴液里一沉一浮,她把他的火弩箭高高举在他头顶上。
“过来拿呀!”她调皮地咯咯笑着,“过来,跳起来!”
“我过不去,”哈利喘着气说,一边试着去抓火弩箭,并挣扎着不要沉下去,“还给我!”
可她只是一边大声嘲笑他,一边用扫帚尖戳他的身体,弄得他疼痛难忍。
“疼死了别戳我”
“哈利·波特必须醒一醒了,先生!”
“别戳我”
“多比必须戳哈利·波特,先生,他必须醒一醒了!”哈利睁开眼睛。他仍然在图书馆里,
在他睡着时隐形衣已经从他头上滑落到地板上,他的面颊贴在《只要有魔杖,就有办法》
的书页上。他坐起来,整了整眼镜,明亮的日光刺得他直眨眼睛。“哈利·波特必须赶快
了!”多比尖声尖气地说,“第二个项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哈利·波特——”
“十分钟?”哈利声音嘶哑地说,“十十分钟?”
他低头一看表。多比没有说错。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顿时,似乎有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从哈利的胸腔落进了胃里。
“快点儿,哈利·波特!”多比尖着嗓子说,一边拉着哈利的袖子,“你应该和其他勇士一
起,到下面的湖边去,先生!”
“太晚了,多比,”哈利绝望地说,“我不做这个项目了,我不知道怎样——”
“哈利·波特会做这个项目的!”小精灵尖声说,“多比知道哈利没有找到合适的书,所以
多比就替他找到了!”
“什么?”哈利说,“但你不知道第二个项目是什么”
“多比知道,先生!哈利·波特必须到湖里去,找到他的韦崽——”
“找到我的什么?”
“把他的韦崽从人鱼手里夺回来!”
“韦崽是什么?”
“你的韦崽,先生,你的韦崽就是把自己的毛衣送给多比的那个韦崽[26]!”
多比拉了拉他穿在短裤上面的那件缩小了的暗紫红色毛衣。
“什么?”哈利喘着气说,“他们抓走了……他们抓走了罗恩?”
“那是哈利·波特最心爱的东西,先生!”多比尖声说,“‘过了一小时——’”
“‘便希望全无,’”哈利背诵道,一边惊恐地瞪着小精灵,“‘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多比——我怎么办呢?”
“你必须把这个吃下去,先生!”小精灵尖声说着,把手伸进短裤口袋,掏出一团东西,
像是无数根滑溜溜的灰绿色老鼠尾巴,“就在你下水前吃,先生——鳃囊草!”
“做什么用的?”哈利盯着鳃囊草,问道。
“它可以使哈利·波特在水下呼吸,先生!”
“多比,”哈利欣喜若狂地说,“听着——你真的有把握吗?”
他无法完全忘记多比上次对他的“帮助”,结果害得他右胳膊里的骨头全失去了。
“多比绝对有把握,先生!”小精灵认真地说,“多比能听见一些事情,先生,多比是个
家养小精灵,他生火和拖地板时,走遍了城堡的每个角落。多比听见麦格教授和穆迪教
授在教工休息室里谈论下一个项目多比不能让哈利·波特失去他的韦崽!”
哈利的疑虑一扫而光。他一跃而起,脱掉隐形衣,胡乱地塞进书包,又抓过鳃囊草装进
口袋,然后大步走出图书馆,多比紧紧跟在后面。
“多比应该到厨房里去了,先生!”他们匆匆来到走廊上时,多比尖声说道,“他们会找
多比的祝你好运,哈利·波特。先生,祝你好运!”
“再见,多比!”哈利喊道,然后飞快地冲过走廊,一步三级地奔下楼梯。
门厅里还剩下最后几个拖拖拉拉的人,他们都吃过了早饭,正穿过两扇橡木大门,出去
观看第二个项目。他们吃惊地望着哈利闪电般地跑过,他跳下石阶时,把科林和丹尼
斯·克里维兄弟俩撞得飞了起来。他终于来到了外面阳光明媚的寒冷的场地上。
他顺着草坪往下跑时,看见去年十一月围着火龙围场的那些座位,现在一层层地排在了
湖对岸,已经是座无虚席,并在下面的湖里映出倒影。哈利拼命绕过湖,朝裁判们跑去,
他们坐在水边另外一张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塞德里克、芙蓉和克鲁姆站在裁判桌
旁,望着哈利全速向他们奔来。
“我来了”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在泥地里一滑,停住了脚步,不小心把芙蓉的长袍溅脏了。
“你上哪儿去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不满地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哈利转过头。珀西·韦斯莱坐在裁判桌旁——克劳奇先生又没能来。
“好了,好了,珀西!”卢多·巴格曼说,他看到哈利,似乎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让
他喘口气吧!”
邓布利多朝哈利微笑着,但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却似乎很不高兴看见他……从他们
脸上的表情看,他们显然以为他不会露面了。
哈利弯下腰,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他胸腹一侧突然剧痛难忍,就好像一把刀
子插进了他的肋骨间,可是来不及缓解这种疼痛了。卢多·巴格曼已经来到勇士们中间,
吩咐他们在岸边一字排开,每人间隔十英尺。哈利排在最后一个,紧挨着克鲁姆。克鲁
姆穿着游泳裤,已经拿出魔杖,做好了准备。
“怎么样,哈利?”巴格曼领着哈利又往前走了几步,避开克鲁姆,小声问道,“知道自
己要做什么吗?”
“知道。”哈利喘着气说,一边按摩着肋骨。
巴格曼用力捏了一下哈利的肩膀,返身回到了裁判桌旁。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就
像在世界杯赛上那样,说了句
:“声音洪亮!”于是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掠过暗黑色的湖面传到看台上。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
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哈利没有观望
其他勇士在做什么,他只顾三下两下脱掉鞋袜,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把鳃囊草,塞进嘴里,
然后蹚水走进湖里。
真冷啊,他觉得双腿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着了火一样。他越往前走,湖水越深,湿透
的长袍重重地往下坠着。现在湖水已经没过膝盖,两只迅速麻木的脚踩在泥沙和光溜溜
黏糊糊的石子上,不停地打滑。他飞快地使劲嚼着鳃囊草,那感觉不太好,韧韧的、滑
腻腻的,像章鱼的触手。他在齐腰深的水里停住脚步,把鳃囊草咽了下去,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他听见观众席上传来笑声,知道自己一定显得很蠢,就这样走进湖里,没有表现出任何
魔法本领。下半身已经浸在寒冷刺骨的湖水里,一阵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吹动着他的
头发,他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身体没有沾水的部分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故意不去看观众。
笑声更响了,其中还夹杂着斯莱特林们的嘘声尖叫和嘲笑……
接着,很突然地,哈利觉得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枕头压住了他的嘴和鼻子。他一吸气,
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他肺里空空的,脖子两侧突然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哈利赶紧用两手抓住喉咙,摸到耳朵下有两道狭长的裂缝,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开一合……
他有鳃了!他没有犹豫,采取了唯一合理的举动——一头钻进了水里。
吸进第一口冰冷的湖水,就像获得了生命所需的氧气。他的脑袋不再天旋地转。他又使
劲吸了一口湖水,感觉到水从他的鳃里顺畅地流过,把氧气输送进他的大脑。他把双手
伸到面前,仔细打量着。它们在水下显得有些发绿,样子怪可怕的,而且手指间有蹼连
着。他转过头去看自己光裸的脚——脚变长了,脚趾间也有蹼连着,就好像他的脚突然变成了鸭蹼。
水不再冰冷刺骨了……相反,他觉得很凉爽,很舒服,身体也变得非常轻盈……哈利继续
向前划水,他惊喜地发现两只带蹼的脚能使他在水中前进得这么远,这么快。他还发现,
似乎根本不需要眨眼睛他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很快,他就游出很远,再也看不见湖
底了。他翻了一个身,朝湖底深处扎下去。
他在一片黑乎乎、朦朦胧胧的奇异景色中游来游去,耳边一片寂静。他只能看见方圆十
英尺内的情景,因此他在水里每划行一下,就有崭新的景色从前面的黑暗中突然浮现:
波动、缠结的黑色水草构成的丛林,散落着闪闪发亮的小石子的宽阔平整的泥沙。他越
游越深,朝着湖中央前进。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穿透灰亮的、诡谲的湖水,望着
远处的黑影,那里的湖水是阴暗朦胧的。
小鱼儿轻捷地游过他身边,像一支支银色的飞镖。有一两次,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大家伙
正在前面移动,但等游近了一看,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根黑乎乎的大木头,或是一团茂密
纠结的水草。看不见其他勇士、人鱼和罗恩——谢天谢地,也没有看见巨乌贼。
他使劲往远处看,前面是一片碧绿的水草,有两英尺深,真像一片十分茂密的草坪。哈
利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前面,竭力辨认阴影中的形体……就在这时,没有一点儿防备地,
他的脚脖子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
哈利扭动着转过身体,看见了一个格林迪洛——一个头上长角的水怪,从水草中探出身
体,长长的指甲紧紧抓住哈利的腿,嘴里露出尖尖的长牙——哈利赶紧把带蹼的手伸进
长袍,摸他的魔杖。可是他刚抓到魔杖,又有两个格林迪洛从水草里钻了出来,抓住哈
利的长袍,拼命把他往下拉。
“力松劲泄!”哈利喊道,可是并没有发出声音……一个大水泡从嘴里冒了出来,他的魔杖
没有朝格林迪洛喷出火花,而似乎用一道沸腾的水柱射向它们,只见它们身上被水柱击
中的地方,绿色的皮肤顿时变得通红。哈利把脚从格林迪洛的纠缠中挣脱出来,奋力向
前游去,不时地又朝身后放出一些滚热的水柱。偶尔,他感到一个格林迪洛又抓住了他
的脚,便用力地把它踢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脚碰到了一个带角的脑袋,低头一看,一
个被踢昏了的格林迪洛两眼发直,顺水漂去,它的同伴朝哈利挥了挥拳头,隐到水草中去了
声明:以上文章均为用户自行添加,仅供打字交流使用,不代表本站观点,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特此声明!如果有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及时联系我们删除。
文章热度:
文章难度:
文章质量:
说明:系统根据文章的热度、难度、质量自动认证,已认证的文章将参与打字排名!

本文打字排名TOP20